沈玉堂接过纸袋,手指在封口上摸了一下。
“先生,我虽然进不了考场百步之内,但这些事我在外头也能做。”
“我知道。”林昭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去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沈玉堂出去之后,林昭重新坐下,把系统面板拉到任务栏。
【任务一:院试前鉴定10名可用人才(0/10)】
十个人。
六皇子要的不是考生,是能在江西替他做事的人才,扫描范围不限于读书人,官吏、商人、工匠,甚至江湖人,只要系统判定有可用之才,都算数。
但豫章府城他不熟,总不能满大街拉人扫脸。
林昭想了想,从桌上翻出沈云裳给的另一份材料——六皇子在豫章的暗子名单。
名单上有十一个人,分布在府衙、漕运码头、盐铁分司和几家大商号里,每个人旁边标注了职务和可用程度。
但这些人已经是六皇子的棋子了,不需要他再鉴定。
他需要找的,是名单之外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昭把五个人的训练计划调整完,跟方竹青交代了当天的练卷任务,带上沈玉堂出了门。
豫章府城比安义县大了十倍不止,主街上人挤人,茶楼酒肆书铺当铺挤挤挨挨,从城东的漕运码头到城西的贡院街,走一趟得大半个时辰。
林昭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开着系统的鉴才扫描,视野里不断跳出路人的浅层数据。
茶楼门口站着个跑堂的伙计,十七八岁,系统弹出来的面板灰扑扑的,全项C以下,pass。
当铺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掌柜,算术能力B加,其余全是D,不够格。
街角一个卖字画的老秀才,经义B,八股C加,当了二十年秀才没中过举人,潜力上限到顶了,pass。
连着扫了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能看的。
“先生,往哪边走?”沈玉堂跟在旁边,把斗笠压低了些——他现在的脸在豫章半熟不熟,被人认出来不是好事。
“码头。”
漕运码头是豫章最杂的地方,南来北往的货船、脚夫、掮客、私盐贩子、跑单帮的行商全扎在这儿,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越杂的地方,越容易藏人才。
这是猎头的基本功——真正的好苗子从来不在明面上的人才市场里等着你来挑,都在你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蹲着。
码头上正卸货,十几个光膀子的脚夫扛着麻袋从跳板上走下来,汗珠子啪嗒往地上砸。
林昭一个一个扫过去,面板跳得飞快——D、D、C、D、C减——全是体力活的料,没有系统认可的可用标签。
林昭正要收回视线,码头尽头一间破棚子里,一个声音忽然钻进耳朵。
“你这账不对,漕粮折银按去年的牌价算是三两七钱一石,你报上去的是四两二,中间差的五钱哪去了?三十万石漕粮,五钱一石就是十五万两,这笔银子够修半条运河了。”
声音不大,但条理极清,语速极快,每一个数字咬得死死的,没有一处停顿和犹豫。
林昭脚步停了。
棚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满脸横肉,正拍着桌子骂娘;另一个背对着林昭,瘦小的身板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子里,肩膀窄得像还没长开。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一整屏数据铺开,林昭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姓名:纪宁舟】
【性别:女】
【年龄:十九】
【伪装身份:漕运码头账房学徒(男装)】
【核心天赋评级:数理逻辑S+、财务统筹S、策论思维A+、记忆力A】
【隐藏标签:天生数感,可盲算万级账目】
【可用方向:财政、漕运、盐铁、军需后勤】
【当前状态:因女子身份无法科考,困于码头底层,才能严重浪费】
【警告:该目标与沈鹤鸣案存在未知关联,建议深度调查】
林昭盯着最后那行红色警告,站在码头的日头底下,后背又开始往外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