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猎头出街

当天夜里,林昭没睡,把系统面板里沈云裳共享过来的势力情报翻了第三遍。

前两遍看的是三皇子在江西的整体布局,盐运、漕运、学政三条线怎么拧在一起,哪些节点是死结,哪些是活扣。

第三遍,他只盯着一个名字看。

曹秋柏。

势力情报里这个人的资料不多,但每一条都值得嚼。

翰林院庶吉士出身,散馆后外放南昌府学教授,履历上干干净净,跟盐运使曹秋白没有任何直系亲属记录。

但棋手系统的势力透视给他标了一条虚线,虚线另一头连着曹秋白,旁边有个括号,写着“堂侄,过继前原姓曹,改姓后入翰林”。

林昭把这条信息来回看了两遍,脊背上慢慢洇出一层潮气。

过继改姓。

这招太老辣了。查履历查不出来,查族谱要翻到三代以前才能找到线头,而且过继在大周律法里完全合规,就算被人翻出来也不算把柄,顶多算“亲戚做了同考官”,够不上回避条例里“直系血亲”那条红线。

陈渊是把刀,砍人的时候自己身上也溅满了血。

曹秋柏是根针,扎进去你都不知道疼在哪儿。

“先生还没睡?”

沈玉堂端着一碗热水站在门口,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昭朝他招了招手。

沈玉堂走过来,把热水搁在桌角,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系统面板他当然看不见,但林昭指着纸上自己默写下来的那些关键信息。

“曹秋柏,翰林出身,外放三年,做过两任府学教授。”林昭把笔搁下,“你觉得一个翰林庶吉士去当府学教授,图什么?”

沈玉堂想了想,回答得很快。

“翰林散馆留京才是正途,外放府学教授是降格使用,要么是得罪了人被发配,要么就是主动蹲资历等机会。”

“那如果两样都不是呢?”

沈玉堂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就是有人安排的,让他在地方上扎根,等一个需要他出手的时机。”

“比如当院试同考官。”

屋里安静了一阵,外头院子里传来周大有翻身的呼噜声,中间夹了一句梦话,听不清在骂谁。

“翰林出身意味着什么?”林昭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意味着这个人的八股功底、阅卷眼光和格式把控能力,比陈渊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陈渊阅卷靠偏好,他崇古厌俗,我就用借壳绕过他的雷区,这招管用是因为陈渊本身水平有限,被文采晃了眼就分不清考生的路数。”

沈玉堂接上来了。

“但曹秋柏不一样,翰林出来的人,八股写了上千篇,每一种破题路数、每一种格式变体他全见过,借壳也好、反向也好,在他眼里都是套路,一眼就能拆穿。”

“不是拆穿。”林昭纠正他,“是挑刺。他不需要证明你写得差,只需要证明你写得不够好。格式上少一层承题,扣分;用典出处不够正统,扣分;策论措辞稍微过了一点,扣分。每一项都扣得理直气壮,加在一起就是落卷。”

沈玉堂的手搁在桌沿上,手指慢慢蜷了蜷又松开。

“先生的意思是,他不会像陈渊那样明着卡人,而是把标准线整体往上抬?”

林昭看了他一眼——这孩子的脑子确实是状元的料,点一句就能推出整盘棋。

“对,这是最毒的招。标准一抬,受害的不是某一个人,是所有底子薄的考生。五个寒门学生混在里头,谁也说不出他是故意针对。”

“那怎么破?”

林昭把纸翻过来,在空白面上写了两个字。

“无缝。”

沈玉堂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挑刺,我就让他找不到缝。”林昭把笔丢进笔洗里,水溅出来几滴,“从明天开始,五个人的训练方向全部调整。不练新路数,不练花活儿,死磕格式,死磕用典规范,死磕每一个可能被扣分的细节。把文章打磨到没有任何一处能被翰林级考官抓住把柄。”

沈玉堂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院试不比府试,所有考生集中在省城贡院,号舍分配、搜检流程、试卷调配,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经手。如果曹秋柏想在考场外动手脚……”

“所以六皇子给了我一份贡院内部的人员名单。”林昭从怀里摸出沈云裳给的那个牛皮纸袋,“明天你帮我把这份名单上的人逐个排查,谁是三皇子的暗桩,谁是六皇子能调动的,谁是纯粹的中立,我需要一张考场内部的势力分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