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职业？”

孙煜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流摩擦声。

他试图撑着身体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手臂的肌肉在颤抖，灵性……灵性像是被彻底打碎的池塘，虽然不再干涸见底，却只有极其微弱、缓慢的涓涓细流在重新汇聚，远不足以支撑任何超凡层面的行动。

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疲惫和撕裂后的隐痛，尤其是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禁知识噬者”骨矛贯穿的冰冷幻痛。

他没有否认。

否认毫无意义。

段崇刚那双手术刀般的眼睛早已剖开了他表面的虚弱，直指核心的异常。

而且……隐瞒，在这个步步杀机、时间紧迫的世界里，只会浪费最后的机会。

他迎着段崇刚锐利到近乎实质的目光，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是……学士。”他顿了顿，积攒着气力，也梳理着混乱的记忆碎片，“是类似召唤师的职业！”

他没有说出“派蒙”，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但关键的指向——变化，因为“派蒙“这个称谓太特殊了。

段崇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了然、震惊以及更加深重的凝重。

他没有追问那个名字具体是什么，仿佛那本身就是一个禁忌的答案。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孙煜，病房里只剩下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每一秒都拉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脸上的复杂神色被一种更为紧迫的冰冷决断所取代。

“很好。职业居然能隐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段崇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承认了异常，这节省了我们互相试探的时间。现在，听着，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走到病床尾，拿起一份薄薄的、边缘泛着微弱灵性波动的纸质文件，手指在标题处点了点。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以孙煜此刻被强化的微弱感知，也能“听”到那纸张上散发出的、如同无数细碎齿轮啮合运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噪音。

“触发型大型副本——‘大规模杀戮’。”段崇刚的语速快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已确认，将于下周三正午十二点整，强制开启。覆盖范围，所有符合触发条件的灵境行者——都将收到灵境的‘邀请’。”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锁定孙煜：“这不是选择题。收到邀请，如果你当时处于‘可响应’状态——比如说无视——就会被视作放弃。拒绝！灵境提供那个选项。不过你只有三天不到的准备时间。而你现在的状态，”他扫了一眼孙煜苍白汗湿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臂，“连下床走稳都成问题。”

三天……大规模杀戮……强制拉入……

这几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孙煜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上。

冰冷、粘稠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比胸口的伤痛更让他窒息。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副场景：数以百计、千计的行者被投入一个未知的、冠以“杀戮”之名的绞肉场，而自己拖着这具残破的身躯，灵性枯竭，底牌耗尽……

段崇刚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翻腾的绝望与紧迫，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几乎难以辨认的意味：“还有个消息，关于你母亲，姚淑君。”

孙煜猛地抬头，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听下去。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脱离了那种深层沉眠状态。预计不久后，可以办理出院，回到常规疗养。”段崇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但内容却让孙煜的心脏几乎停跳。

“这得‘感谢’伪装的张国庆——他居然将自己伪装成‘瘟神’。”

“为了防止自身道德值因你母亲死亡而产生的亏损、最终跌落至危险线以下，他动用了‘虚无者’职业的核心技能之一，‘溯梦回真’，尝试将你母亲从梦境深处‘打捞’出来。过程很粗暴，但确实起了效果。”

段崇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当然，这么明显的、带有强烈‘虚无者’重特征的灵性波动怎么可能出现在‘瘟神’的身上，这根本不可能瞒得过749局的眼睛。他们早就盯上张国庆了，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足够分量、足够让他暴露更多底牌的理由。你母亲的‘复苏’，就是这个***。引来了两位‘主宰’境强者的亲自追杀。地点，就在城郊废弃的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