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煜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荒凉、布满锈蚀机械和深不见底矿洞的地方。
他仿佛能“听”到那场战斗的余波——绝非之前遭遇的任何冲突可比。
主宰境,那是凌驾于圣者之上的存在,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法则层面的威能。
“战斗很激烈,或者说,很短暂。”段崇刚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感波动,只有纯粹的事实陈述,“张国庆试图借助矿区复杂的地下结构和残留的、紊乱的地脉灵性周旋,但面对两位早有准备的主宰,反抗显得徒劳。最后的结果——”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选择了一种最冷酷的直接:
“矿洞彻底崩塌,数百万吨的岩石和沉积的灵性污染物质将核心交战区完全掩埋。伪张国庆,生死不明。但根据现场最后捕捉到的、急速衰弱直至消失的生命与灵性波动判断,他存活并被埋葬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死了。
那个神秘、危险、一度掌控着母亲生死的“瘟神”,就这么死了?
被749局的主宰亲手埋葬在数百米深的地下?
孙煜感到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解脱,有后怕,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警示——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是躲在暗处的阴谋家,还是站在明面的暴力机器,其力量都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碾碎一个张国庆这样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日常清理中的一个步骤。
“你母亲的康复,算是这场混乱中唯一的‘好消息’。”段崇刚最后总结道,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但这改变不了你眼下的绝境。三天后的大规模副本,你必须进去,而且必须以尽可能好的状态进去。死在里面,一切休提;侥幸活下来,你才有资格去考虑你母亲,考虑未来。”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步伐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等等……”孙煜用尽力气挤出声音。
段崇刚的脚步停在门前,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孙煜感觉到自己贴身的口袋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窸窣”声,像是有许多细小的节肢在布料内侧焦急爬动。
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只有他能通过契约“听”到的意念,强行挤入了他疲惫的脑海:
“主人……主人醒了!太好了……可是……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是憋宝蛛,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疲惫和恐慌,“您昏迷的时候……有一张……圣者境的‘空白之页’……不知怎么……突破了屏障……涌入了‘知识长廊’!它……它在疯狂同化、吞噬长廊里那些刚刚稳定下来的知识光点!我……我按照契约本能守着入口……但它太强了……我拦不住……通道正在被它侵蚀!你要进来帮忙!”
圣者境的“空白之页”?
涌入超凡境的“知识长廊”?
还要马上进来?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憋宝蛛的意思——那个在祭坛最后阶段,系统提示中出现的“空白之页苏醒了”,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新的、更恐怖的开始!
它竟然追了过来,甚至试图突破灵境副本的层级界限,直接侵入他关联的“知识长廊”!
如果让它成功……且不说“知识长廊”这个特殊的、可能蕴含着他职业秘密的副本空间会怎样,单是“圣者境”的存在强行介入与他紧密关联的领域,所带来的反噬和污染,就足以在他现在这种虚弱状态下,将他从灵魂到肉体彻底撕碎!
“段院长!”孙煜几乎是嘶吼出声,喉咙一阵腥甜,“我需要……帮助!马上!”
段崇刚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了孙煜脸上那种混合着极致恐慌和决绝的异常神色,也似乎隐隐感知到了病房内那一闪而逝的、来自契约灵兽的紊乱波动。
“说。”
“我的……一个特殊副本空间,‘知识长廊’,正在被外力强行侵入!圣者境……是圣者境的力量!”孙煜语速极快,顾不上隐瞒更多,“我需要恢复,立刻!我需要稀释的‘生命源液’!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