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腔忠义,生生被折辱碾碎……
翌日天明,天光大亮。
刘璋彻底除去张任这个最大阻碍,再无半分顾忌,当即下令,命北门两千嫡系亲卫尽数撤去城防守备,大开北门,城门全然敞开,毫无半点阻拦。
张鲁使者带着安民告示入城,当众宣读五斗米道教义,宣扬归降者皆可免灾免祸,安稳度日,蛊惑满城人心。
正午烈日高悬,成都北门城楼之上,悲凉气氛笼罩全城。
守城士卒缓缓抬手,解开悬挂数十年的汉室刘字大旗。
那旗帜历经多年风吹日晒,布面褪色老旧,边角磨损发旧,伴着风声,缓缓从城头坠落,一如这破碎覆灭、拱手让人的益州基业。
随后,一面漆黑底色、绣着五斗米道诡异符文的教旗,缓缓升上旗杆顶端。
大风呼啸而过,黑色教旗迎风肆意翻扬,道纹扭曲交错,张扬又刺眼,高高凌驾于成都城头,肆无忌惮,透着满满的嘲讽与侵占。
满城百姓伫立街巷之中,纷纷抬头仰望城头黑旗。
有人惶恐不安,害怕战乱再起;有人被教义蛊惑,暗自欢喜盼着新主入城;更多百姓面色麻木死寂,默默抬头凝望,无声无言,只剩满心苍凉。
益州,就此易主。
忠臣蒙冤入狱,昏主开城献降,大好河山,拱手送人。
然而,就在黑旗升至杆顶、迎风彻底展开的刹那,成都城西郊外数百米的荒地之上,突然浮现一片淡蓝色朦胧光幕。
光幕流转微光,周遭空气层层扭曲波动,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转瞬之间,光幕骤然消散。
陆景铭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荒地之上。
他稳稳落步,脚下是干裂黄土与碎石杂草,一抬头,目光直直望向远处巍峨的成都城门。
城门大开,城防虚空,城头之上,那面黑色五斗米道教旗,正迎风飘扬,无比刺眼。
城外张鲁连营一望无际,兵甲林立,兵马随时可入城接管城池。
城中再无主战将士,再无忠心守将。
他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面黑旗,眼底神色沉沉,心绪翻涌复杂。
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行军队列,陆景铭眯起了眼睛。
那是张鲁的五千嫡系亲兵,正列队朝着城门行进。
队伍前列,几名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边前行一边说笑,嚣张直白。
更远处,成都城门大敞四开。
刘璋一身规整官服,手捧益州牧印绶,躬身站在城门下。
身后文官全部垂头沉默,没人敢抬头。
他腰弯得极低,卑微到了骨子里。
陆景铭扫了一眼黑旗,又看了一眼卑躬屈膝的刘璋,没有多余感慨。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身普通汉军士卒的粗布兵服,快速穿戴整齐,又配了一柄制式环首刀挂在腰间。
一身装束和张鲁麾下亲兵别无二致,混在人群里毫无显眼。
他紧走几步,顺势插进行军队伍里,低着头,随大流跟着队伍稳步前行。
前后都是士兵,人多杂乱,谁也不会特意留意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小兵。
陆景铭就这般不声不响,跟随大军,一同走进了成都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