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张任归心

成都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百姓把门板从里面顶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缝隙里露出半张脸,看一眼又缩回去。

几只鸡从巷口窜出来,被人流的脚步惊得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

陆景铭趁人群混乱,悄悄从行军队列出来,拐进一条窄巷,贴着墙根快步往前走。

一路进来,他已从百姓和士卒口中得知,张任被关押在城南大牢,紧挨州牧府后街。

大牢很好找,陆景铭远远就看见牢门口仅一名狱卒蹲在台阶上打瞌睡,

也是,主公都已投降,人心涣散,谁还会安安分分守卫大牢。

陆景铭径直从那名狱卒身侧走过,狱卒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打起了瞌睡。

牢内阴暗潮湿,墙面渗水,空气中混杂着霉味、臭味,刺鼻难闻。

最里面的囚室内,张任靠墙静坐。

狭小透气窗透进一束微光,落在他脚边。

他头发散乱,脸上布满干涸血痕,铠甲早已被扒走,只剩一身破旧中衣。

身上旧伤清晰可见,脖子套着厚重木枷,双手被铁链死死锁住。

哪怕身陷囹圄,他脊背依旧挺直。

陆景铭停在木栅栏外,静静看着他。

听到脚步声,他依然双眼紧闭,不知是休憩,还是晕死了过去。

就在陆景铭要开口叫醒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七八名持刀士卒快步冲来,直奔囚室。

来不及多想,陆景铭周身已泛起一层淡蓝色光幕。

同时他抬起手臂,穿过栅栏缝隙。

栅栏内,枷锁缠身的张任被淡蓝色光幕裹起,瞬间消失无踪。

陆景铭走到通道尽头,贴紧墙壁,隐在阴影之中。

刚才在门口打盹的狱卒被那几个张鲁士兵推搡过来,慌乱摸索腰间钥匙,反复两次才打开牢门上的锁。

牢门被猛地推开,屋内场景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里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张任的身影!

狱卒呆立当场,脸色瞬间惨白。

领头士兵当即厉声喝令手下,沿着整座大牢挨个牢房仔细搜查。

兵卒立刻四散开,一间间牢房排查,角角落落都不肯放过。

就连地上铺的稻草,也全都伸手一把把扒开细细翻找。

陆景铭见状,肉身也隐入了空间。

“队长,没有!”士兵一个个过来汇报,“张将军……张任不见了!”

领头士兵回过神,眼底满是惶恐,转身就往牧府跑去。

益州牧府,大堂之内。

张鲁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神色倨傲。

刘璋弯腰垂首,长久躬身,腰背酸痛却不敢直起分毫。

两侧站立的张鲁亲信,个个面带轻蔑,眼神肆无忌惮打量刘璋,如同打量一件到手的物件。

张鲁正要开口发话,堂外冲进一名士卒。

对方脚步慌乱,差点被门槛绊倒:“天师!大事不好!”领头士卒声音发颤,“张任不见了……”

堂上笑意瞬间消散。

张鲁手指一紧,眉眼骤然变冷,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刘璋,又看向麾下将领。

“什么叫人没了?”他语速平缓,却透着刺骨寒意。

士卒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属下带人赶去行刑,牢门锁具完好,毫无撬动痕迹,可是牢内却没有人,张任凭空消失!”

大堂死一般寂静,张鲁目光阴冷的看向刘璋。

刘璋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颤抖……

……,

张任枯坐在大牢之中,已然安心等死。

忽的,他只觉浑身猛地一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