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内已经乱成一锅粥。
百姓把门板从里面顶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缝隙里露出半张脸,看一眼又缩回去。
几只鸡从巷口窜出来,被人流的脚步惊得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
陆景铭趁人群混乱,悄悄从行军队列出来,拐进一条窄巷,贴着墙根快步往前走。
一路进来,他已从百姓和士卒口中得知,张任被关押在城南大牢,紧挨州牧府后街。
大牢很好找,陆景铭远远就看见牢门口仅一名狱卒蹲在台阶上打瞌睡,
也是,主公都已投降,人心涣散,谁还会安安分分守卫大牢。
陆景铭径直从那名狱卒身侧走过,狱卒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打起了瞌睡。
牢内阴暗潮湿,墙面渗水,空气中混杂着霉味、臭味,刺鼻难闻。
最里面的囚室内,张任靠墙静坐。
狭小透气窗透进一束微光,落在他脚边。
他头发散乱,脸上布满干涸血痕,铠甲早已被扒走,只剩一身破旧中衣。
身上旧伤清晰可见,脖子套着厚重木枷,双手被铁链死死锁住。
哪怕身陷囹圄,他脊背依旧挺直。
陆景铭停在木栅栏外,静静看着他。
听到脚步声,他依然双眼紧闭,不知是休憩,还是晕死了过去。
就在陆景铭要开口叫醒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七八名持刀士卒快步冲来,直奔囚室。
来不及多想,陆景铭周身已泛起一层淡蓝色光幕。
同时他抬起手臂,穿过栅栏缝隙。
栅栏内,枷锁缠身的张任被淡蓝色光幕裹起,瞬间消失无踪。
陆景铭走到通道尽头,贴紧墙壁,隐在阴影之中。
刚才在门口打盹的狱卒被那几个张鲁士兵推搡过来,慌乱摸索腰间钥匙,反复两次才打开牢门上的锁。
牢门被猛地推开,屋内场景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里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张任的身影!
狱卒呆立当场,脸色瞬间惨白。
领头士兵当即厉声喝令手下,沿着整座大牢挨个牢房仔细搜查。
兵卒立刻四散开,一间间牢房排查,角角落落都不肯放过。
就连地上铺的稻草,也全都伸手一把把扒开细细翻找。
陆景铭见状,肉身也隐入了空间。
“队长,没有!”士兵一个个过来汇报,“张将军……张任不见了!”
领头士兵回过神,眼底满是惶恐,转身就往牧府跑去。
益州牧府,大堂之内。
张鲁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里端着一杯凉茶,神色倨傲。
刘璋弯腰垂首,长久躬身,腰背酸痛却不敢直起分毫。
两侧站立的张鲁亲信,个个面带轻蔑,眼神肆无忌惮打量刘璋,如同打量一件到手的物件。
张鲁正要开口发话,堂外冲进一名士卒。
对方脚步慌乱,差点被门槛绊倒:“天师!大事不好!”领头士卒声音发颤,“张任不见了……”
堂上笑意瞬间消散。
张鲁手指一紧,眉眼骤然变冷,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刘璋,又看向麾下将领。
“什么叫人没了?”他语速平缓,却透着刺骨寒意。
士卒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属下带人赶去行刑,牢门锁具完好,毫无撬动痕迹,可是牢内却没有人,张任凭空消失!”
大堂死一般寂静,张鲁目光阴冷的看向刘璋。
刘璋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颤抖……
……,
张任枯坐在大牢之中,已然安心等死。
忽的,他只觉浑身猛地一轻,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