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十八梯的暗格里,延安发来红色急电

清晨六点十五分,罗家湾刑场。

山城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冷水汽与泥土的腥味。

两名身穿黑色皮夹克、头戴钢盔的军统直属队宪兵,一左一右死死架着周炳文的双臂,将他拖到了靶壕前。周炳文身上的少将军服早在昨夜就已被剥去,只剩下一件被泥水与冷汗浸透的白色衬衫,头发凌乱不堪,双腿如同一滩烂泥般在地面上拖行,在湿润的泥地上拉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行刑!”

行刑队长一声断喝。

两名宪兵猛地松手后撤,一名身材魁梧的军统老行刑手手持二十响驳壳枪,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枪口稳稳对准了周炳文的后脑勺。

“六哥!戴老板!饶命啊,!”周炳文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然而声音尚未完全冲出喉咙,

砰!砰!

两声清脆震耳的枪声在刑场上空回荡开来。

周炳文后心与后脑炸开两团触目惊心的血花,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挺,随即重重砸进泥泞的靶壕深处,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两名戴着白色医用口罩的军医迅速上前,翻开周炳文的眼睑,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随即在硬木写字板上签下死亡确认书。两名宪兵拉起白布单将尸体盖上,麻利地抬上了停在旁边的铁皮运尸车。

警戒线外,围观的数十名航空委员会中高级军官、各战区驻渝办事处代表以及外国武官,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冰凉。

周炳文是宋公馆与孔家跟前的大红人,平日里在山城军界横着走,连各战区的集团军总司令见了他都得称呼一声“周老弟”。可谁能想到,从昨夜在磁器口码头被军统行动处人赃并获,到黄山官邸委座震怒下令就地枪决,前后不过六个钟头!

郑耀先站在警戒线正前方,黑色大氅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他从容地将白鹿皮手套戴回手上,神情沉静若古井之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运尸车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的目光在警戒线外几名面色惨白的空军采购军官脸上一扫而过,那股居高临下、执掌生杀大权的森严气场,压得全场所有人纷纷垂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处长,现场已清理完毕,通报全军的通电已经由机要室发出。”公卿快步走上前来,啪地立正敬礼。

“去局本部。”郑耀先转动手中的黑檀木手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把周炳文公文包里的所有绝密档案、走私账本以及瑞士银行的单据,全部封存进我办公室的特种保险柜。除了我本人,任何人不得调阅。”

“属下遵命!”公卿与赵简之齐声应诺。

回到罗家湾十九号行动处办公室,郑耀先反锁上沉重的雕花大门。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点燃了一支香烟,戴上白手套,借着台灯柔和的光芒,开始极其细致地翻检从周炳文公文包和南温泉听涛阁搜缴出来的三本厚重的黑皮密码账册。

这并不是普通的商业走私账,而是日本梅机关为了控制西南大后方经济与军火命脉精心编制的“暗网统制册”。

郑耀先一边抽着烟,一边用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演算推导。

凭借着顶级的密码破译功底和对西南地理水系的深刻掌握,短短两个小时,他便从那些伪装成中药材和布匹贸易的密账中,准确剥离出了汪伪特工总部在重庆、万县、宜昌、贵阳等七个核心重镇的地下联络暗卡,以及七名表面上是商会会长、实则秘密接受汪伪津贴的高级潜伏特工名单,

这些暗卡,不仅控制着西南通往沦陷区的走私水道,更是此前频繁破坏川东根据地地下党组织的致命黑手。

郑耀先将破译出来的关键名单与关卡坐标用微缩胶卷拍下,随后将手稿全部投入壁炉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