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句话说的：一个月几个钱，犯得着拼命？

至于全程记录谈话过程的男青年，他跟这位沈小姐是一起的，如果沈小姐选择他的方案，青年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沈青怜垂眸看了眼丁茂手中可以自由填写的材料，不禁失笑。

“丁总管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丁茂陪笑：“应该的。”

“不过不用了。”沈青怜站起身。

丁茂笑容再次僵住。

“您这是……”

“既然你找不到向导，我自己找。”

沈青怜走出总管楼，老仆与记录员随即跟上。

丁茂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的背影，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

铁硼外，陈执仍在补卡。

大部分矿工已经下井，矿村没几个人了。

从总管楼出来，沈青怜径直朝陈执走去。

仅剩两名等着修卡的老矿工赶忙低头让开。

沈青怜并未立刻出声。

无论是补卡还是制卡，都是一门很精细的活计，稍有不慎就可能让卡牌报废。

陈执此时的状态非常专注，她不想打断陈执，便就那么在摊前站着，安安静静观察陈执的动作，并注意到陈执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还在想这层茧究竟是常年下矿所致还是因为长期补卡，却不料陈执早就发现她来了，忽然冷不丁开口：“大人为何盯着我的手看？”

沈青怜：“……”

陈执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野路子罢了，没啥看头。”

沈青怜被噎了一下。

她之前评价陈执补卡手法时声音极小，没想到这也能被陈执听到。

但没关系。

她向来敢做敢当。

“你的手法又糙又乱，还急躁，只一味追求速度，毫无一名制卡师应有的细腻与从容，明显不属于任何一个主流学派。”沈青怜道，“我说你野路子，有错吗？”

陈执反问：“那你还来找我？”

不料沈青怜话锋一转：“野路子都能把卡补好，岂不更说明你天赋异禀，能力出众？”

“……”这回换陈执语塞了。

他抬头看着眼前冷艳少女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大大方方与他对视，忽地笑起来。

这次来的贵族小姐，有点与众不同。

“把卡放桌上吧。”陈执道，“你前面还有两人。”

沈青怜摇头：“我不是来找你修卡的。”

“那是？”陈执明知故问。

沈青怜目光向边上挪了半寸，看向铁盒里的矿石，说道：“这块石头怎么卖？”

“不值钱。”陈执道。

沈青怜抬眸：“从十三号井带出来的？”

陈执敷衍道：“我没去过十三号井。矿区的石头长得都差不多，小姐可能认错了。”

沈青怜注视着陈执：“这种絮纹的石头只会出现在极深的地底，整个黑石矿区，只有十三号井第五层往下才可能达到深度标准。”

“它的断口光洁平整，还没氧化，絮纹也没变色，且表面残留法理余韵，出土不会超过十五日。”

“而半个月前，十三号井发生了矿难，入口被封，如果你没去过，它是自己长了翅膀飞出来，落到这铁盒里的吗？”

沈青怜字字带理。

陈执终于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第一次真正碰到一起。

毫无疑问，这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女，尤其在矿区这种脏乱的地方，她白净的皮肤彰显出一种天生的高贵，像圣洁的天使。

只是这张脸……上面怎么那么多发光的纹路？

“带我下去。”沈青怜直视陈执，“条件随你提。”

陈执看了一眼总管楼。

二楼窗帘后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外面风大。”陈执将铁盒盖上，对少女道：“你要不先进屋坐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