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弟子腹中不饿,不用晚斋,趁这会出外修习神通去了。”唐僧忙答道。
“法师圣贤,才会教出如此勤勉上进的弟子呀。”老庙祝向唐僧赞道。
老庙祝所居的东屋是灶寝一体的单间,由于长期烟熏火燎,头顶上的屋梁黑得向涮了油漆一样光亮,屋内靠门是灶台,靠里摆着一张单人炕床。老庙祝一人在此独居,难免觉得孤寂,玄奘师徒借宿于此,便多了一个说话的伴儿,待唐僧吃罢斋饭,老庙祝和唐僧海阔天空的相谈甚欢。
唐僧眼中的老庙祝,头上稀疏可数的白发上竟然还扎着一条发巾,满脸皱纹,瘪着嘴巴,老的已经让人猜不出他有多大年纪了。
“老居士高寿?”唐僧向老庙祝问道。
老庙祝却啰哩啰嗦地答道:“老朽膝下无子,花甲之年死了老伴,由于没有儿女依靠,乡邻慈悲,荐老朽打理土地庙,饮食多有照应,至今春又已甲子,算起来也有一百二十余岁了。”
唐僧闻言惊道:“阿弥陀佛,老居士岁过双甲,竟还这般康健,今时千万人难见其一矣!”
不想老庙祝摇头说道:“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老朽年岁不过双甲,腿脚就已笨拙,做事磕磕绊绊,哪里算得上康健?怕是没有几年活头了。”
唐僧闻言,目光顿时一亮,知老庙祝所言乃是《内经》所书,当即感慨接道:“老居士,你要知道,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而动作不衰。然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老居士岁过双甲,已可比上古之人矣!”
“呵呵,无它,得先圣之福也。”老居士笑道,“我原山野村夫,在此打理庙宇不久,遇到一队来自东土的商旅,有缘获赠〈内经〉〈外经〉两部,早晚研读,以经上之法勤以修习,呵呵,竟得此高寿矣。”
唐僧于《内经》也是精熟,听老居士竟是因修习了〈内经〉之法,而得此寿,便又接着上文说道:“经上云: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惔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如老居士这般高寿,行事磕绊,皆‘人老脚先衰,树老根先竭’之自然之象,古今帝王亦难逆天,老居士知足常乐矣。”
老庙祝张开无牙的嘴,脸上溢满自豪,乐道:“呵呵,行事顺天道,起居顺自然,安能不乐。”
只至子时,蜡烛都换了两根,唐僧和老庙祝畅聊《内经》,竟还是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