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个时辰过去,络腮胡兴冲冲地回来了,一见玄奘,立即喜出望外地跪拜在地,说道:“师父,您真的没走!我回去后,向山上的弟兄们说明了我的志向,谁知竟遭到了他们的挖苦、嘲讽,说我们这些人根本悟不了道,修不成正果。我入佛门,是自寻苦吃,没有他们聚啸山林快活逍遥。”
说到这里,络腮胡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玄奘,请求道:“师父,眼下弟子心不能静,请师父为弟子排解心魔。”
玄奘见络腮胡去而复返,诚心向善,于是就把自己立志西天求经,一路到此的经过,告诉了络腮胡,最后安慰他说道:“人各有志,这也怪不得你的那些兄弟,你且由他们嘲讽,等我们求经归来,你再去看他们,就能知他们是不是真的快活逍遥了。”
“能陪师父去西方圣地求经,该是多大的功业!我前生杀孽太重,但愿这一去能洗清我的罪孽。嘿嘿嘿,师父,你给弟子剃度吧。”络腮胡乐呵呵地看着玄奘请求道。
见贼首决意拜自己为师,玄奘便从行李中取出戒刀,为他剃度,并取法名:心事。
心事剃度完毕,站起身来,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壳,信誓旦旦地对玄奘说道:“师父,弟子削发为僧,将来不论西行之路多么艰险,弟子都会紧跟师父一路向西,不求得真经,誓不回还。决不会向心意师兄一样,遇到危险时把师父丢下,只顾自己逃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玄奘冲心事笑了笑,从心意骑乘马匹上的行李中取出一件灰色的僧服,递给心事说道:“心事,这是你师兄心意的衣服。他身材和你一样高大,你先穿他的衣服,等到了凉州城,为师再为你量体裁衣做两件新的。”
心事刚接过僧袍,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涌上一层不屑,重又把衣服递给玄奘,说道:“师父,衣服旧一些倒没什么,只是弟子不想穿师兄这样不尊师敬道者的衣服。”
玄奘并没有去接衣服,而是看着心事说道:“心事,须知闻道有先后,悟道有深浅。心意遇危逃命,哪里有错?”
听玄奘如此说,心事只好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心意的僧服,然后一脚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带鞘的钢刀踢出老远。玄奘见了,指着钢刀说道:“心事,此刀还是带上吧。路上说不定,我们师徒还会用得着它。”
“师父,这刀可是弟子平时劫财害命时的凶器。弟子既然已经入了慈悲门,还要这个凶物何用?”心事不解地指着钢刀向玄奘问道。
玄奘迎视着心事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做强盗时,此刀在你手中是杀人的凶器,可眼下,你做了和尚,它在你手中就变成了护身之器。你还是将它带上吧。”
“嘿嘿,师父,弟子明白了,刀无罪,主要看什么人用。”心事明白了玄奘话中的道理,这才捡起钢刀,重又系在腰间。
师徒翻过这段山坡路,并马齐驱,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凉州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