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将得来的银两分成四份,指挥群贼把老者儿子的尸体分绑在两峰骆驼上,让老者牵下山去。农夫的尸体和银两一起被绑在毛驴上,和尚的尸体则被绑在马上,让它和农夫的毛驴一同翻过坡去。
做完这一切,络腮胡重又跪倒在玄奘面前,叩头说道:“法师请在这里稍候,我回山向兄弟们辞行,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法师若是有心收弟子为徒,就在此等候;若是无心,自管离去。翻过这座山坡,前行几十里就是凉州城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玄奘心中喜悦,合掌说道:“施主幡然悔悟,放下屠刀,皈依我佛,贫僧当在此等候施主归来。”
群贼在络腮胡贼首的带领下,一声呼啸,很快钻入林中不见。
玄奘舌比剑利,不战而退群贼。见群贼走后,他便在树阴处盘腿坐了下来,口颂《度亡经》,为刚才死去的路人超度亡灵。
“阿弥陀佛,不知法师在此为谁诵经超度?”玄奘正闭目诵经,忽听有人相问,急睁眼看去,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老一少两位比丘尼。看模样神情,刚才发问的正是老尼姑。见是同道,玄奘忙起身揖首施礼,并把刚才之事告之尼姑师徒。
“阿弥陀佛!”老尼闻言,口诵佛号,目露赞许之色道:“道友慈悲,只是你这《度亡经》只能和光浑俗,给生者安慰,却不能助死者超生。”
“不能超生!”玄奘愕然道:“那念了岂不是没用?”
见玄奘诧异的样子,老尼接着说道:“你所诵经法太低,确不能助人超脱生死。老尼听闻,西天佛国有法三藏:经藏―度鬼;律藏―谈天;论藏―说地,乃修真正善之门,能度人脱苦,度鬼转生,能修无来无去的无量之身。三藏以戒为石,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道友缘何不修习经、律、藏三学,度人、度鬼、度己呢?”
“阿弥陀佛!”玄奘闻言大喜,当即把自己立志求经的事细说了一遍,最后道:“道友说的极是,小僧此次西行,就是要求得度人、度鬼、度己的三藏真经呀!”
“去不得!去不得!”却为料,老尼竟连连摇头,向玄奘劝道:“你这里去西天不但路途遥远,而且传闻中路上还有妖魔出没。真的要去,却是死路一条。法师听我老尼相劝,趁早死了此心,西天万万去不得呀!”
玄奘不为老尼言语所动,却忽然向老尼问道:“道友既是我东土人士,又是如何听闻‘三藏”妙法?莫非道友去过西天?”
见玄奘目光炯炯,充满疑惑地看着自己,老尼忙道:“贫尼俗家曾居于天竺,故而从长辈处听闻过这些法经。老尼好意相劝,法师三思后行。以免执意西去,身陷绝境,后悔晚矣。”
老尼说完,别过玄奘,领着徒弟转过山岗,很快消失了身影。
看着老尼师徒消失的方向,玄奘却思忖道:“一个女流之辈既然能从西国天竺来我东土大唐,我七尺男儿难道就不能从东土大唐往你西方天竺吗?”如此一想,玄奘对西行求经信心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