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容与不明所以:“这是……?”
叶倾澜笑吟吟地卖起了关子:“猜猜这是卖什么的?”
“包子?冰棒?”他瞎蒙。
“卖的是甜酒酿。”叶倾澜甜甜一笑,给出正确答案,“我小时候最喜欢的甜食,好多年没吃到了,真怀念呢!”
原容与见她一脸神往,马上表示:“那赶快去买吧,我也想尝尝。”
买了一大罐子甜酒酿拎在手里,叶倾澜显然心情很好,“咱们顺便买点菜吧。晚饭你想吃什么?”
原容与想也不想:“简单点就好,要不,八宝粥吧?”
八宝粥?他倒是真专一。不过……
叶倾澜灵光一现,想起另一样好久没吃的东西,不由地馋虫痒动。“先不吃八宝粥了,今天让你尝尝我们这儿的另一种美食,保管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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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叶倾澜也在原容与面前摆上了一只大海碗。原大少再次感叹,乡下人就是实在,用的碗都这么大只!
碗里盛的是粥,但不是八宝粥。
“这叫咸肉粥。”她笑容可掬,“没吃过吧?”
粥里放了青菜花生红薯块和猪肉骨头,其中猪骨头是腌制过的。原容与用调羹搅动一下,舀一勺放进嘴里――嗯……咸香鲜美,十分好吃!他顾不得烫,迫不及待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吧?”
原容与烫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点头。
叶亭责怪地瞟了女儿一眼:“就知道准备你自己爱吃的,小容他能吃得惯吗?”
原容与好不容易复原了语言能力,赶紧表明立场:“吃得惯,吃得惯的!”
“客随主便入乡随俗嘛。”叶倾澜笑嘻嘻地说,“你再尝尝水芹菜,跟普通的芹菜味道完全不同吧?好像也只有我们这一带有,e城很少见到。”
她穿了件乳白色的宽松短毛衣,长发蓬松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在老宅幽暗的灯光下,仿若一朵月夜里静静绽放的白玉兰。原容与凝望着她笑意盈然的明亮眼眸,心跳骤然加快。
因为,他发现,倾澜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奇迹般的转变――
早晨在墓地巧遇时,她的戒备和抵触如此明显,但此时此刻,当她轻松自在地向他“推销”各种美食时,原容与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一年以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忽然间消失了……
可,究竟为什么呢?
原容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在脑海里匆匆滤过一遍,却没找到她突然改**度的缘由。
叶倾澜见他停住筷子,盯着碗里的饭菜,眼神呆呆傻傻的,便讶异地问:“怎么了?不喜欢吃么?”
“喜欢,喜欢!非常好吃!”原容与迅速回神。
叶亭夹了根可乐鸡翅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当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原容与连连点头称好。他中午在童老师家吃撑了,到现在还没消化干净,不过,他现在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不知不觉就把一大碗粥吃得半点不剩。
晚餐后,叶亭在厨房里收拾。原容与坐在沙发上,翻看外公外婆留下的老相册。叶倾澜给自己倒了杯菊花茶,顺便也帮他倒了一杯,之后便随意倚坐在沙发扶手上,陪他一起看照片。
原容与尽量把注意力集中在相册上,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因为她的靠近而莫名地紧张,事实上,他的心跳从吃晚饭开始就一直没恢复正常频率。
即便在他们最亲密的那段日子里,她也不曾待他如此亲近。没有隐藏的戒备,没有礼节性的微笑,也没有疏离的客套。大概只有在家人面前,她才会自然而然流露出这样的恣意和随性吧……
家人――
原容与的心因为这两个字迅速鼓胀起来,却又微微地泛起了酸。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原来,他的地狱天堂,只在她一念之间……
叶倾澜从一摞相册中拣出一本浅黄色封皮的,说:“这本里面我的照片比较多。”
原容与暗暗做了个深呼吸,不让她觉察到自己的异样。翻开相册,入眼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张黑白照。相片上穿着小棉袄头戴绒线帽的婴儿,脸颊胖嘟嘟的,瞳孔乌黑明亮,两只小手欢喜地向前伸出,仿佛对眼前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这是我的满月照,认得出吗?”
此刻她正用和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神瞅着他,令他有种时光错乱的恍惚。
“难怪大家都说,即便横眉竖目凶神恶煞的人,也曾经是个甜美无邪的小婴儿――这话果真不假!”原容与定定神,开口调侃她。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叶倾澜果然竖起眉毛狠狠瞪了他一眼,引得他哈哈大笑。
原大少继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作为‘穷人家’的小孩,你小时候的照片还真多。”
“谁是穷人家小孩儿!”她再度白眼之,随即解释说,“我二舅特别沉迷摄影,快赶上专业摄影师了。二舅每次回老家探亲,总拿着相机到处拍,这里有很多都是他的作品。”
照片按照时间顺序从前到后摆放,原容与一张张仔细翻看过去,心中却渐渐升起了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