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样放弃的?”秦季脸色也沉下来,毫不放松地紧盯着欧阳涵,一字一顿地质问,“你就是这样死心的?”
大小各异的几十幅画作几乎摆满了整个房间。有素描,有油画,也有水彩写意,有近景特写,也有朦胧的远影,画中的主角都是同一人。或远或近,或动或静,或坐或立,或笑或颦……
画者敏锐地捕捉到了画中人神态最生动的若干个瞬间,用细腻传神的笔触将之定格下来。站在画作前,秦季的想象力就像脱缰的野马般无法约束,画中的人物和深深刻在他脑海中的音容笑貌重叠起来,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走出画布,和他说话朝他微笑……
欧阳涵双手紧握成拳,倔强地咬着牙,垂着眼一声不吭。秦季的视线在画作上驻留良久,才重重吐出口气,面露怜悯地看向弟弟:“忘不了就忘不了吧,何必自欺欺人呢?”
闻言欧阳涵的身子轻轻颤抖,过了一会,才低哑地回了一句:“我,没骗你,我真的……准备放弃了……”
“是吗?那这又是什么?”秦季指向对面唯一的一幅尺寸最大,但仍然蒙着白布的画作。欧阳涵看着他手指的方向神情骤变,飞身上前阻止但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布缓缓滑落……
“不要――!”
暗绿色的幽静森林里,有着精灵般妙曼长发的美丽女子微侧着身,俯视偎依在她腿边的娇憨小鹿,清澈的眸光中溢满温柔。她的容貌与其他画作的女主角并无不同,唯一的区别是除了披散下来的秀发,女子未着寸缕,洁白无瑕的身体在幽暗的背景衬托下,宛如月光女神般神秘皎洁,又如月下海妖般勾魂摄魄……
秦季痴迷地立在巨大的油画前,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触画中人瀑布般的长发,口中由衷地赞叹道:“真美……”
欧阳涵动也不能动,眼中满是羞恨。有生以来他还从未这般无地自容过,这一刻他几乎对自己的双生哥哥生出了真切的恨意――
为什么连最后一点自尊也不肯留给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他内心最阴暗最见不得光的角落曝晒在阳光之下?!
秦季似乎没有觉察弟弟的难堪,回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想不想知道实物和想象的差别?”
他嘴角噙着笑,语调中透出几分得意,“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你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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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灯光一亮,欧阳涵当即呆住了――屋里完全变了个样,窗台,写字台,茶几,床头柜,到处摆上了盏盏红烛,共有数十盏之多。鲜红色的玫瑰做成巨大的心,摆在卧室中央。而他平时睡觉的红木雕花大床,此刻笼罩在轻薄的红色纱幔之中,里面隐隐约约躺着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欧阳涵在心里大喊一声,他也顾不上房间的布置有多诡异,几个大步冲到床前,用力掀开红色纱幔……
尽管秦季预告在先,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欧阳涵张开嘴,喉管却干涸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华丽精美的红色锦被之下,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安静地侧躺着,睡容平和恬静,丝毫没有受到惊扰。
欧阳涵大惊:“她怎么了?她为什么……?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跟在他身后的秦季轻松地勾动唇角,安抚他:“别紧张,一点点安眠药物而已,无色无味更无害,只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你怎么能……!”
欧阳涵愤怒的话语还未及出口,秦季突然从他背后伸出手,毫无征兆地揭开叶倾澜身上覆盖的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