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那天在人民医院里,邵京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失望之情,深深地刻在她脑海里,怎么忘也忘不掉。叶倾澜心里明白,她拒绝向继父求助,对陷入绝境,一心寻找救命稻草的邵京而言,打击有多么沉重。

可是,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又该如何开这个口?姜致桓会怎么想她?平常总是保持距离,出了事就厚着脸皮来央求……

叶倾澜唇角泛起一抹苦笑,因为她忽然想起有一回邵京生气时,曾经出言挖苦她:“你就算抛得下黄金万两,也抛不下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到如今叶倾澜自己也已经分辨不清,她不肯求姜致桓帮忙,究竟是因为失败的几率太高,还是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又在作祟……

叶亭离开之后,独自一人的叶倾澜心中天人交战了很久很久。终于她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举手敲门。

半小时后,叶倾澜脚步虚浮面色灰白地走出书房――正如她所料,姜致桓不仅没答应帮忙,反而板起脸给她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

算了,无论如何,毕竟她努力过了……

然而,失望而去的叶倾澜并不知道,她走了以后,姜致桓一个人沉思了许久。之后便拨通他的老战友,张检察长的电话。

…………

“老张啊,财政局邵文方的案子,你了解吗?”

姜致桓听完电话里张检察长的回答,脸色顿时一凛,颇为意外地略略提高声线,追问道:“什么,市委姚书记说要严办?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

张检察长老于世故地说:“还能什么原因?上头的徐省长非常重视亲自过问,虽说邵文方这案子只是整个系列大案中的一小环,但姚书记故意挑出来当典型,就是为了树立自己‘清正廉明,治下甚严’的名声,在省长那里好好表现一番。”

姜致桓闻言沉默了良久,“老张,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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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日的调查,董大升和董军父子仍然下落成谜,专案组倒是从两个曾经和丘月凤一起到市里打工的邻村女人的嘴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据她们回忆,当年丘月凤在z大,也就是邵文方母校的一家餐厅里干过一年左右的服务员,期间还认识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她们都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名字,不过她们都猜那人是个城里人,因为丘月凤心气很高,那些和她一样在市里打工的农村男孩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之后专案组又跑了一趟z大,可惜年代太久了,已经无法找到丘月凤当年在这里打工的记录。

回到z市检察院的招待所,小许一边喝水一边感叹:“想不到这邵文方还是个痴情人!”

“小许,我看你这个结论恐怕下早了。”正在研究丘月凤档案材料的老林忽然慢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姜赫听出老林话中有话,便立刻转向他:“老林,你有什么发现?”老林从手中的档案里抽出了两份:“这是丘月凤和董大升的结婚证复印件,这是董军的出生登记记录,你们看出什么没有?”

老丁心思转得快,当即“哎呀”了一声:“丘月凤和董大升结婚才7个多月董军就出生了!”

小许听了并不以为然:“先上车后补票的事儿多了去了。”

姜赫摇了摇头:“不对,你们还记得陈大娘说的话吗?当年丘月凤匆匆忙忙嫁给了村里的无赖董大升,这可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恐怕,只有一种解释……”

老林点点头,接着姜赫的话说下去:“丘月凤当时已经怀孕了,孩子的父亲又始乱终弃。她一个大姑娘家未婚先孕,这在三十年前风气保守的农村可是非常见不得人的事,丘月凤的父亲出于无奈只好把她匆忙嫁了出去,而愿意娶她做老婆的,也就只有董大升这种货色了。”

“你们是说,董军其实是邵文方的亲骨肉?!”小许大吃一惊。

姜赫沉重地颔首:“恐怕事情就是如此,否则两人一别三十多年,丘月凤凭什么认为邵文方会答应出那么一大笔钱?而邵文方又怎么会为了一段往日旧情就毅然铤而走险?这一切的关键,只怕都在董军的身上!”

可是,董军,现在又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