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纳真不屑地轻哼了一声:“现在我们女人也工作挣钱,说不定挣得比你们男人还多,谁稀罕靠你们养?”
“我知道你李大医师是女强人,你牛气!”周盛说,“可这个世界上还是优秀的男人比优秀的女人多吧?就拿科学家来说吧,我没你们读的书多,可我知道的男科学家有一大堆,女的,也就一个居里夫人!”
叶倾澜这时忍不住插嘴:“周盛,你这样比较男性女性对世界的贡献是不公平的。迄今为止,女性在社会地位贡献成就方面仍无法和男性平起平坐,究其根本,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女性独自承担了人类繁衍后代的成本。还有,如今在中国很多地区,女孩子仍无法享受平等的教育权,更不要说平等地继承父母的财产了。”
她喝口茶,继续刚才的话题:“假如把人生比作一场赛跑,男人和女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男人轻装上阵,女人的腿上却绑着铅块。也许你们男人看不起这些家务琐事,但它们确实会消耗一个人大量的精力。所以说,这不是一场公平的竞赛,试想一下,如果女人扔掉腿上的铅块,是不是也应该像男人一样健步如飞呢?”
李纳真接口道:“就是嘛,女人是辎重部队,男人是轻装部队,没我们女人做后盾,你们男人能上阵杀敌?轻装部队和辎重部队比前进速度,好意思么?”
周盛瘪瘪嘴没回应。
“我认为这个问题应该一分为二看待。”原容与也加入他们的讨论,“我承认女性为生养后代做出了很大的牺牲,但女性也因此受到了社会的重视和保护。你看,我们把祖国比作母亲,在大多数古代文明里,也都有各自膜拜的女神,这都是因为女性具备了把新的生命带领到这个世界的独特能力。相应的,男性也自觉地担负起保护女性的责任……”
“保护女性?不如说保护他们的私有财产吧?”
尽管遭到李纳真尖刻的讥讽,原容与只是淡淡一笑:“你这么理解我也不能说你不对,而且我也赞成女性的地位需要进一步提高,但我始终认为男人和女人不是敌对的,而是相辅相成互相扶持的平等关系。”
叶倾澜说:“不久的将来,当胎儿不再需要在子宫里孕育,而改由人工技术培育,女性终于从生儿育女的传统职能中解放出来。到那时,女性将展露自己真正的实力,当然,与此同时,女性也不再有任何的借口,不能再躲在男人的背后接受男人的保护,必须直接面对生活的挑战,这才是考验的开始。”
原容与笑着说:“我丝毫不怀疑女性已经具备了和我们男人分庭抗礼的能力。英国的两位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和维多利亚女王,以及中国的武则天,都表现出完全不逊于任何男性帝王的才能和雄心,证明女性一样可以成为领袖。当今社会,一个国家或者民族的文明程度越高,女性的地位也越高。而且,越来越多的女性取得了事业上的成功,就连物理学和数学这两个一向由男人独领风骚的基础科学领域,也分别出过吴健雄和juliabowmanrobinson两位美国协会女性会长。”
原容与喝口茶,又补充道:“现在已经有很多女性开始思考,她们不再认为婚姻是必需品,她们选择放弃自己的传统职能,到社会上同男人一争短长。在美国,特别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不婚率和不育率逐年在增加。”
他们这番高谈阔论,周盛听得似懂非懂,不禁露出苦笑:“好吧,我承认你们女人的能力被低估了。可是,假如女人们都‘觉醒’了,不要婚姻,也不要孩子,那人类怎么繁殖下去?现在不都在说社会老龄化问题越来越严重吗?”
李纳真立刻反驳:“你嫌地球人口还不够多?资源都快被人类耗尽了!为了石油,你打我,我打你,有意思吗?”
原容与说:“我倒觉得‘老龄化’这个问题被人为夸大了,当下这些社会学家显然没把生产力的提高计算在内。毫无疑问,随着科技发展,在不远的将来,绝大部分的体力劳动将由机器和机器人完成,如今数以亿计的农民工将再无用武之地。社会福利也会大幅度提高,养老将不再是问题,‘养儿防老’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
“我说原容与,你到底哪一国的?见色忘友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性别吧?”周盛终于忍不住把矛头转向自己阵营的“叛徒”。
原容与笑着摇头:“我也不是要为女人说话,其实,我倒觉得传统观念应该改一改了。传统的一方主内一方主外的家庭模式固然有合理的地方,但如果墨守成规地认为必须男主外女主内,那就大错特错了。一方面,像李小姐这样有才华有雄心的女性,如果被迫放弃追求自己的社会价值退守家庭的话,对我们这个社会,甚至人类都是损失。从另一方面讲,生为男人,从小被灌输必须努力上进出人头地的观念,假如书读不好或是赚不到足够的钱就会人轻视,这对我们男人来说,难道不也是一种沉重的压迫和负担吗?为什么我们要死守着陈旧的观念,不能自由地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呢?”
他顿了下,继而说出自己的结论:“我们应该接受一个事实,既然世上有不喜欢踢球和打架的男人,自然也有不喜欢生孩子带孩子的女人存在。何况,有一部分女性愿意挺身而出,分担咱们男人肩上的重任,我认为绝对是件好事。”
周盛当即苦着脸颇有感触地说:“你这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现在不就被我老子压迫得喘不过气了吗?我还真希望自己是个女娃,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嫁人就行了,哪儿来这么多烦恼!”
他歪着脑袋冲好友咧嘴一笑:“小容,自打我认识你,好像还没从你嘴里听到过几句像样的话,没想到你居然也能讲出这么一番道理来,看来耶鲁真没白读啊!”
李纳真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以前只当你是个绣花枕头,现在才发觉我看走眼了。原大少,小女子多有得罪!”
原容与耸耸肩,灿然一笑:“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