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澜见他把自己说得跟饥寒交迫的流浪汉似的,不禁莞尔,她瞅了眼两人身上质地精良的外套以及脚上光可鉴人的高档皮鞋,终于说:“正好我买的比较多,四个人的话,凑合点应该够吃了。”
周盛当即三呼万岁,叶倾澜浅浅一笑:“我去拿点水果你们先吃着,纳真,你帮他们泡壶热茶吧。”
叶倾澜陪客人喝了杯茶,吃了些水果,便起身进厨房准备火锅用料。周盛看看自己左边,又转头看看右边,李纳真和原容与像两尊大佛似的,一点没有挪窝的意思,心安理得地继续喝茶。
“李大医师,你不用去厨房帮忙吗?”
李纳真理所当然地摆摆手:“君子远庖厨,本小姐谨遵先人教诲,厨房里的事一概与本小姐无关。”
“有你这样做女人的吗?”周盛忍不住说。
李纳真顿时抬起头,咄咄逼人地直视他:“女人怎么了?女人天生就该伺候你们男人么?看不惯的话你自己去厨房帮忙好了,切!”
“我可没这么说!”周盛站起身,认命地走到厨房门口,有点不好意思看看正埋头忙碌的叶倾澜,问,“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他又何曾进过厨房?
叶倾澜闻声回头,温和地冲他笑笑:“我一个人可以,很快就好了。”
半小时后,叶倾澜有条不紊地将一盘盘洗净切好的蔬菜肉类端到餐桌上摆放整齐,打开电火锅开始加热。原容与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她围着碎花小围裙的忙碌身影,一个念头忽然掠过他的脑海――
这个从他十三岁起就进入他生命的女子,究竟还有多少张他所不熟悉的脸孔?
讲台上从容睿智应对自如的叶倾澜,居云山遇险时临危不乱勇敢果断的叶倾澜,又或者……他们终于开诚布公时,铁面无情不留任何余地的叶倾澜……,而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温婉贤惠的年轻主妇,正在落落大方地款待客人……
叶倾澜做出的料理就像她本人一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花架子,但细品下却是匠心独具。火锅底料是鸡汤配以她自己琢磨出的配方,蘸料则是征求各人口味之后单独为每个人调制的。虽说涮火锅所用的羊肉牛肉鱼虾等食材都不是上等货,但即使让周盛和原容与这种吃遍美味佳肴的人作评,今天的火锅也完全称得上鲜美精致。
周盛毫不吝啬地朝女主人竖起大拇指:“叶mm好手艺,‘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啊!你们说,邵京这家伙上辈子积了多少德呀?这么好命,羡煞山人鸟!”他说话时眼角有意无意地瞄向原容与的方向,后者正细嚼慢咽没空搭理他。
周盛停顿片刻,视线又不怀好意地滑向正在埋头苦吃的李纳真,“不像某些人,也就披着一张女人皮罢了。”
李纳真漂亮的杏仁圆眼一眯,当即还以颜色:“披张女人皮怎么了?本小姐乐意!至少比你披的这张丑不拉的衰人皮好吧?”
他二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叶倾澜和原容与这会儿也都看出了点来龙去脉,两人都不是八卦的人,当下也就面露微笑心照不宣。
“像你这么凶悍的女人,就算长得再漂亮,只怕也没人敢娶。”周盛不客气地挖苦她。
“你大可放心,你就算跪下来求我,姑奶奶也不会嫁给你。别说你区区一个周公子,就是比尔盖茨现在离了婚要娶我,我照样请他一边凉快去!”
周盛眯着眼睛笑起来:“我就不信了,天底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入得了你的法眼?”他怀疑地打量她,“你不会是玩什么‘蕾丝边’吧?”
“大错特错!我不是对男人没兴趣,我是对婚姻没兴趣。没听说吗,中国男人找老婆有三大标准――‘温柔’、‘贤惠’、‘孝顺’,哈!”李纳真撇嘴冷笑,“这是找老婆还是找奴隶呢?何不直接说,我要找一个任劳任怨逆来顺受,替我做饭洗衣传宗接代,伺候我爹娘的通房丫头?”
她尖刻犀利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座的两位男士都傻眼了,叶倾澜见状不禁微微一笑,替好友解释说:“纳真她是独身主义者。”
“独身主义?”原容与说,“在目前的中国社会,选择独身需要承受很大的心理压力,和欧美不一样。李小姐,我不想冒犯你,不过,我之前也碰到不少自称要独身的人,最后大多顶不住压力,屈服于世俗。”
“我想得很清楚!”李纳真颇为自信,“身为女性,既然无法改变男权社会婚姻的本质,那么采取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独善其身,很合理也很明智!”
周盛好奇地问:“不介意的话问个实际问题,不结婚,生理需求打算怎么解决?”
“女人要满足生理需求还不简单?大学校园里有的是被荷尔蒙逼得发狂的年轻男人,既给力,又干净!”
李纳真的答案很干脆很……无耻……
周盛听了脑袋发胀两眼发晕,直勾勾地瞪了她好半天,才叹出一口气:“我没听错吧?你只比我小两三岁,怎么好像差了两三百年似的?究竟是你穿越到未来了,还是我out了?”
李纳真振振有词:“你听着不顺耳,说明你还是没把女人当人看,大男人主义!男人女人都是人,本质上没区别,男人喜欢年轻女人,女人就不能喜欢年轻男人?”
“独身不就不能生孩子了?你们女人不都喜欢小孩吗,难道你想当单亲妈妈?”周盛死活不相信。
“谁说女人都喜欢小孩儿?”李纳真一脸的不以为然,“那不过是男权社会里被扭曲了本心的女人!传统女性为孩子为家庭牺牲事业浪费才华,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姓的是男人的姓,传的是男人的宗,到头来自己熬成黄脸婆,搞不好还要被没良心的男人扫地出门!这种赔本买卖,换了你,你会乐意?”
李纳真太犀利了,周盛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他虚咳了两声,说:“其实……还是有良心的男人比较多吧?再说了,男女有别,分工合作,追求平等也不是这么追求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挺了挺胸,似又找回了几分信心,“你瞧,男人身体好力气大,上阵杀敌保家卫国靠的还不是我们男人?再说了,男人在外面拼命挣钱工作,不也是为了养老婆养孩子吗?你们女人辛苦,我们男人也不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