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说完,秦季状似诚恳地望着她,仿佛一个勤学好问的学生在等待老师答疑解惑。

“可惜,很多疾病跟你口中这种‘简单的快乐’是最佳拍档,买一送一,从不落单。”叶倾澜忍不住出言讥讽。

“人不也常说‘病从口入’,消化道传染病数不胜数,那你为什么还要吃饭?”论抬杠秦季可不输她。

叶倾澜看了秦季一眼,心里暗暗诧异,这个19岁男孩此刻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显得异常成熟,甚至带着一种勘破世情之后的玩世不恭。

于是,她收起轻视之心,认真地回答他:“如果没有信仰,没有原则,没有道德,没有精神层面的追求,那人和动物还有什么区别?”

秦季随手摘下一支蒲公英攥在手里:“如果你所谓的‘精神层面的追求’指的是‘爱情’的话,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爱情’的本质是荷尔蒙造成的幻觉,是人类自我欺骗的谎言,所谓‘爱情’脆弱得就像蜘蛛网一样,只要风轻轻一吹……”

他对着白色绒球状的蒲公英吹了一口气,无数白色的种子四散开来,朝着叶倾澜飞去,她努力扑掸,但仍有少许粘在她的头发上。秦季桀然一笑,露出白灿灿的牙齿:“就像这样,破掉的蜘蛛网黏在身上,甩也甩不掉,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死掉的‘爱情’也一样。”

“一生一世相守,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秦季右手斜放在胸前,装腔作势地念诵了一遍婚礼上的誓言。

“可惜,喜新厌旧是人类的天性,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你不觉得根本是个神话吗?无论誓言多么神圣,不管你愿不愿意,爱情一定会‘死’,该离婚的还是照样离,没离的也不过是因为懒得离。早知如此,何必要给自己套上枷锁?”

叶倾澜正色道:“你做不到,不等于别人也做不到。维系婚姻靠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责任。”

“责任?那更可悲了。”秦季冷笑,不屑到极点,“被责任束缚一生的都是傻子。婚姻制度本身就是反人类的,爱情的寿命不过短短几年,婚姻却要维持一辈子!呵呵,如果人的寿命不超过35岁,或者70岁以后再结婚,那或许婚姻还有些价值。”

他突然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作为‘死掉’的爱情的产物,爱情和婚姻有多脆弱多丑陋,你的父母不是已经向你证明过了吗?”

看着血色渐渐从叶倾澜脸上褪去,秦季故意露出挑衅的笑容:“怎么,我戳中你的痛处了?”

“你确定所说的不是你自己的父母吗?”叶倾澜不甘示弱地反击,如愿以偿地看到玩世不恭的笑容僵在他脸上,心里涌起一阵类似于报复的快感。但很快她又自我厌弃地摇了摇头——自己居然幼稚到和一个19岁的大孩子互揭伤疤的地步。

秦季慢慢直起腰,眼眸中似有暗沉的火苗隐隐跳动,“看来,涵告诉你的还真不少……”

“别误会,我对你家的事没兴趣。”叶倾澜打断他,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是,也请你同样尊重我的自由。”

说罢她掉头向外走去,走出两三米又蓦地回头盯视他。

“秦季,游泳馆的帐我一直没跟你算,但不代表我软弱好欺。”她语气微沉,脸上好似罩了一层严霜,“现在我严正地警告你,离我远一点。我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和平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