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们的首次约会也选择了西荆山。叶倾澜还记得一路上她说了很多话,笑了很多次,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说话,却又完全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走累了,就在石阶上席地而坐,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一个个从身边走过。

那一天的红叶似乎分外的绚丽,可惜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风景上。邵京说,世上最迷人的风景就在你的眼睛里,所以我看你就足够了。叶倾澜永远也忘不了说这句话时,他脸上比西荆山红叶更加绚烂的笑容。

如果时光能够停下脚步,如果无忧无虑的日子可以延长到生命的终点该有多好……

叶倾澜的神情因为回忆而变得柔和起来,她出神地凝视着微微波动的水面,这里仿佛还能看到昔日她和邵京并肩依偎的投影。

李纳真问她为什么结婚,婚姻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这一刻叶倾澜终于有了答案——婚姻意味着承诺,意味着她和邵京这么多年相依相伴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也意味着在未来更长久的岁月里,他们仍然会牵着对方的手,不离不弃地走下去。

水里缓缓游动的鱼忽然仿佛受了惊吓般四散而遁,有人曲起中指在她脑门上脆生生地敲了一记,叶倾澜吓了一跳,恼火地回转头,秦季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背后,脸上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

叶倾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起身要走,秦季长腿一迈,灵活地堵住她的去路。

“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肉,你也不是唐僧。”他好笑地打趣她。叶倾澜不愿与他啰嗦,索性闭口不言。

“订婚戒指么?借我看看。”秦季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她还来不及撤回,戒指已经被他攥在手里。他举起戒指眯着眼睛在阳光下仔细端详,拉长声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内圈的刻字。

“s。j&y。qlforever……”

“哈!”秦季突然从鼻腔深处喷笑出声,因为整个人背光而立,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线条英挺的面部轮廓在阴影里越发显得深刻。

“‘永远’?啧啧,都一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幼稚?这种刻着谎言的戒指不要也罢,不如我替你扔了吧。”说完他真的高举左臂做出投掷的姿势,幸好叶倾澜眼明手快,一把抢回戒指,怒视他:“你有病啊?!”

秦季耸耸肩,扬起满不在乎的笑容:“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想想,一枚愚蠢的戒指能保证什么?它能保证你不再对别的男人动心?还是能保证你不会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他语调低转,不怀好意地凑近她,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尤其是……我的床……”

叶倾澜如避蛇蝎般迅速退后一步。

“怎么,这就脸红了?”秦季歪起脑袋研究她的反应,表情好似看到一件有趣的新玩具,“因为我谈到了‘上床’?难道你也认为‘性’是丑陋的,肮脏的,见不得人的?”

叶倾澜沉下脸:“肮脏的不是‘性’,肮脏的是你的思想!”

秦季仰起头看看碧蓝的苍穹,装模作样地长声叹息:“人类真是虚伪啊,我们明明都是父母一时享乐的产品,却非要美其名曰‘爱情的结晶’。追逐情欲是人类的本能,和吃饭睡觉一样,人类却偏偏对‘性’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甚至给‘性’罩上‘爱情’这块遮羞布,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要我说呢,‘性’恰恰是上帝送给人类最神奇的礼物,也是天底下最实在最自然的东西。你看,不需要金钱,不需要地位,不需要条件,也不需要算计,仅仅凭借身体就可以让对方快乐,也让自己快乐。这种快乐虽说短暂,但却很真实。你难道不觉得这很奇妙,也很单纯吗?这么简单就可以获得的快乐,为什么要虚伪地抗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