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国际大都市e城新国际机场,下午3点37分。

缓步走入e城机场的国际航班候机大厅,叶倾澜抬头瞥了眼高处的时钟――还有15分钟,邵京乘坐的从newyork飞e城的航班即将降落。

时间刚刚好。

开阔的机场大厅里空调打得有点低,叶倾澜在乘客出口斜对面的星巴克咖啡屋要了杯cappuccino,挑了个靠墙又望得到外面人的椅子坐下,慢慢细品着。

隔着过道的邻座并排坐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值花季的两个小姑娘一看见她坐过来,便跟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似的,一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然后点点指指,向她望去咯咯娇笑着,叹个不停,引得周围几个的客人也纷纷好奇地向她这一侧瞅过来,眼中也都不禁为之一亮,同样地浮现出惊艳之色。叶倾澜微垂着脖颈恍若不察,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咖啡,看似早已习惯被人点指和注目。

邵京,在e大物理系任教,青年讲师,公认的系里的后辈才俊,叶倾澜的男朋友,相识7年,私下里大家都默认他俩是e大最天造地设的一对。前年邵京由e大物理系公派赴美国耶鲁大学进修两年,出国前聚会上,邵京的几个哥们大开邵京的玩笑,都拍着胸脯让邵京放心,他们会好好照顾叶倾澜的,邵京只回了他们一句,滚蛋。临走送行时,几位死党依然不依不饶地警告邵京两年的分离,说长也不算太长,说短却也着实不短,两地分居导致劳燕分飞的例子多了去了,何况叶倾澜……让神仙也会动凡心的那般模样!

邵京把这些话绘声绘色地讲给叶倾澜听,她仅是淡淡一笑,邵京那些个狐朋狗友是不敢在她面前放肆的,只敢去调戏邵京。邵京搂着她的肩,望着她的眼睛,带着几分朦胧目光,说,这帮孙子敢打你主意,看我不收拾他们。叶倾澜望着邵京,眼角挑了挑,说,你觉得呢?邵京突然低了低头,说,他们不敢啦。又满含笑意的抬头说,不过你们建筑学院的那些老头子们我看要防着点,哎呦……叶倾澜一脚踢到邵京的小腿骨侧。

有一句话用来形容叶倾澜最合适不过――纵使世间千变万化,我自不动如山。

邵京离开的这两年间,她从硕士生宿舍搬进了博士楼,多年室友兼闺蜜李纳真期间换了两任男友,叶倾澜则基本只在教室,图书馆,宿舍,食堂,建筑学院大楼五个地点轮流出没,除了偶尔出差去外地,每周末固定在skype上和邵京聊天,平日里多是独来独往,倒也怡然自得。李纳真笑她是古墓派传人,花花世界中的女隐士,幸亏有她这位堪比百灵鸟的同床闺蜜,“同床闺蜜”,这是李纳真最爱开的玩笑,从不讳言对叶倾澜美色的垂涎。

机场广播站播报员用甜美的女声中英文轮番播报xx次航班降落的消息,等待接机的人群顿时如潮般涌向乘客出口处。叶倾澜三两口喝完余下的咖啡,快步加入翘首以盼的队伍之中。

按照过往的经验,由于需要办理入关手续以及领取托运行李,至少20分钟之后乘客们才会出来。叶倾澜不是不懂这个常识,但两年没见到邵京,即便她这样不紧不慢的性子,到这一刻也不禁有些迫不及待了。

第一批乘客开始陆续出现,接机的人群越发兴奋,争先恐后地朝前挤。

许是专心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邵京的身影无暇他顾,叶倾澜冷不防和一个疾步而出的男人撞在了一起,两人不约而同地轻呼出声,“啪”的,那人的手提箱掉在地上,拉链开了,箱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叶倾澜一面连声道歉,一面赶紧蹲下身收拾这满地狼藉。

好在东西不多,她首先拾起金灰色的notebook,她自认为熟悉电子产品,但这一款笔记本她却没见过,只觉得格外小巧精致,不会是特别定制的吧?她在心里暗暗吐舌,希望没摔坏。

箱子的主人既不开口,也不和她一起收拾残局,叶倾澜正想抬头看看自己撞上了何方神圣,却被地上一本打开的书吸引去注意力――书是英文的,但扉页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汉字:

原容与

叶倾澜收拾东西的手不由地顿住了。

这龙飞凤舞极具个性的签名她认得。很多年以前,曾经有人恶作剧地在她每一本课本的封页上签上这三个字,以至于她想不记得都不行。

叶倾澜微闭了闭眼,心中不由嗟叹一声――如果她没记错,那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硬着头皮抬头一瞧,果不其然,对面之人正叉着手,拧着眉,眯着眼,一副不胜其烦的模样。看到这副熟悉的表情,尘封多年的记忆便重新鲜活了起来――

难怪他没有蹲下来一起捡。印象中那人颇有几分洁癖,叶倾澜至今还记得,当年钢笔橡皮若是掉在地上,他都会很干脆地丢弃,反正他书包里有的是后备。

想到这她停住手,心下踌躇起来――这些散落一地的物品是否还有拾掇的必要?或许,直接扔进废物箱才更符合它们主人的做派吧?

腹诽归腹诽,作为一个有公德心的人,叶倾澜还是把地上的物品逐一捡起来,抖抖灰,摆放整齐,最后合上lv行李箱,拉上拉链。她拍拍手,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再次为自己的大意道歉。

她道歉的对象仍然皱着眉,满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下回小心点,走路要看路,近视要戴镜!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就被你撞趴下了!”

刚数落完,他似乎灵光一现,神情蓦地专注起来,半眯起漆黑晶亮的眸子盯牢她看了半天,旋即困惑地挑起半边的眉峰,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奇怪了!你怎么看起来挺眼熟的?……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