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屏把十八分放在左边,新测试放在右边,中间还特意留了一条竖线。
工作人员问许平安要不要隐藏姓名。
“成绩能隐藏吗?”
“不能。”
“那名字藏了也没用。”
训练区外已经围了两圈人。有人是来参加补训的考生,也有人举着手机,等着看那个天台上的零价男人能不能把高架动作再做一次。一名补训考生把自己的号码牌翻到背面,嘱咐同伴:“拍全了。他要是用自创动作过,我就申诉标准不一样。”
许平安用左手将训练刀提到腰侧。右手包着固定夹板,只负责压住刀尾束带,不能握合。刀比商场那把短柄破拆刀更长,重心向前多出七厘米,站着不动都在往下坠。
基础课教官检查完固定带,指着地面六段不同颜色的标线:“两节课,只修动作,不修伤。疼痛阈值、左肩角度和腰部负荷照旧。固定带防刀飞出去,不替你握刀。”
“三息呢?”许平安问。
“测试基础动作,不给你额外承压源。你点火能托住多少算多少,超过三次换气,动作照常扣分。”
教官抬手,公开计时开始。
许平安贴身起刀,横挡时肩膀被刀身拖得一沉,只能把左脚向外挪半掌。第三段压切落下,腰侧已经发紧,前三盏灯仍接连亮起绿色。
那名补训考生看着前三盏绿灯:“前三段谁不会?这也算另开一场,后面的人等什么?”
举手机的男人没接他的话,只把镜头推近:“等第四刀。”
教学动作要求刀从右下回收至左肩上方,再借腰部扭转完成一记大幅回斩。许平安左肩只抬到胸口,训练刀的前端便将他整条手臂往外拽。腰刚转过一半,右侧旧伤猛地缩紧,刀尖擦着蓝线砸在地胶上。
撞击声很响。
公开屏右侧跳出一个红色的失败。十八分还挂在左边,纹丝不动。
许平安第一反应是去看外圈的手机。他看见一排镜头,又立刻把视线压回地面。地胶上那道刀痕就在鞋尖前,不笑他,只等着场馆开四十六块的修补单。
教官关掉计时:“第四段左肩展开不足,腰部旋转中断。先拆动作。”
“再走一次。”
“刚才的疼痛报数。”
“左肩五,腰五。”
“右手?”
许平安停了半秒:“五级半。”
监测贴显示六。
教官将这个数字同步到公开屏:“你要在镜头前撒谎,镜头不会替你疼。”
外面又有人笑。许平安把刀扶回起始架,耳根发热,那几声笑一直往耳朵里钻。他甚至冒出一个很蠢的念头:只要下一次成功,刚才那一下就不算丢人。
祁照川站在场外,忽然抬手指向正在传播的短视频:“他们把你第四刀慢放成了百分之六十。”
许平安看过去。失败片段已经套上“高架英雄现场露馅”的标题,刀落地那一下被重复播放三次。
“慢放不是更丢人?”
“原视频五十帧,导出二十五帧,又做了插帧。刀尖实际抖动没有画面里那么大。”祁照川将两条动作轴叠在手机上,“而且他们把你起刀前的零点四秒删了,重心看起来像凭空丢失。”
旁边有人听得不耐烦:“所以他到底行不行?”
祁照川看了一眼许平安:“现在不行。”
这句话把准备好的争辩全堵了回去。
祁照川又补了一句:“但剪辑也不行。两件事分开算。”
许平安低头活动腰侧。教学视频里的第四刀很漂亮,刀锋从肩上拉出一整道弧,转腰、换步和回斩连在一起,适合力量足、肩关节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