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从简叹了口气,往通道入口看了一眼,凿击声越来越响,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微微发抖。“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从出口摸出去,现在秦兵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入口,出口那边兵力应该不多。”
“不行,你出去就是送死,我们不能这么做。”赵宇摇头,他靠在石壁上,快速思索着所有可能的出路。他脑海里回忆着进入秘库前看到的那张羊皮草图,上面画着整个地下秘库的结构,除了三条主通道,还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吗?稷下学宫当年建造的时候,会不会预留了其他逃生通道?烟熏味越来越浓,顺着喉咙往肺里钻,赵宇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肩膀的旧伤被牵扯,一阵钝痛,可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记得草图上,这片区域的石壁厚度比其他地方厚了近一倍,绘制草图的老学者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说当年学宫繁盛时,这里曾是存放无用杂物的旧库房,后来废弃了,就用砖石封了起来。会不会那后面还有通道?
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左侧石壁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三个人同时绷紧了神经,赵宇立刻握紧短刃,挡在赵子安身前,田从简也举起了手里的火把,警惕地盯着声音来源。
石壁上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突然缓缓往侧面滑开,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紧接着,一个少女的脑袋探了出来。少女穿着一身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肩上背着一个棕褐色的药篓,手里举着一根小小的松明火把,火光映着她带着几分稚气的脸,肤色是常年在野外奔波的健康蜜色,眼睛亮晶晶的,扫过三个人,最后落在赵子安血流不止的肩头上,她伸出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像风吹过草叶的轻响。
“快进来!这边走!”
石板滑开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少女手里那点微弱的火光,看不清深浅。赵宇看了一眼田从简,对方脸上满是错愕,显然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道暗门。身后的凿击声突然变得更加密集,石壁晃了晃,几块碎石从顶上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石门眼看就要被破开了,现在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别的选择。
赵宇弯腰架起赵子安的胳膊,先把人慢慢挪过去,少女伸手帮着搭了一把,指尖碰到赵子安染血的衣服,没有丝毫退缩,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稳稳扶住了赵子安的腰。田从简紧跟着也侧身挤了进来,最后进去的赵宇刚站稳,就见少女抬手拨动了暗门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石纽,外面的青石板缓缓滑回去,严丝合缝扣回石壁上,刚才那道缝隙瞬间消失,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只有石壁上淡淡的潮气,证明这里曾经开了一道门。
暗门合上之后,外面的凿击声立刻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隐约的震动,整个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四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少女举着火把往前走了两步,照亮了前面的路。这是一条非常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石壁上布满了青苔,滑溜溜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潮湿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气,应该是少女药篓里散发出来的。通道地面往下方微微倾斜,越往前走,潮气越重,脚下的石板上积着薄薄一层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冰凉的水透过鞋底渗进来,冰得人脚腕发紧。
走了十几步,少女找了一处相对宽敞的转弯处,停下来把火把插在石壁缝隙里,火光稳定下来,照亮了周围不大的一片空间。她转过身,从药篓里拿出一个麻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整齐放着干净的布条、麻线、捣烂的草药,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小骨刀。她蹲下身,抬头看向赵宇,开口道:“把他的衣服解开,我看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