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个签名。
“五十一个签名。”温良说。
“五十二张脸。”
“五十三个签到。五十二张脸。”
不对。
温良停了一下,把这句话改了。
“五十一个签到。五十二张脸。”
“签到表上少一个人,照片上多一个人。”
邱大川挠头。
“老师,我脑子有点乱。”
“我给你捋一遍。”
温良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好。
花名册:五十三个人。
签到表:五十一个签名,两张病假条。
照片:五十二张脸。
“花名册五十三,是这个班有多少人。”
“签到表五十一,是那天有多少人签了字。”
“照片五十二,是那天有多少人站在台阶上。”
“少的那两个,有病假条,是真没来。”
“可是签到五十一,照片五十二。”
“有一个人站在照片里,但是他没签到。”
邢阿姨这时候把老花镜摘了。
“不会吧。”
“签到表是我们收的,一个一个收的。”
“那年是我在门口收的表。人来了就签,签完进场。”
“没签的能进去吗。”
“进不去。”
邢阿姨说得很肯定。
“合唱比赛在礼堂,门口就一个入口。签完名才让进。”
“那这个人怎么进去的。”
邢阿姨没有答上来。
“老师,”邱大川说,“会不会是别的班的人混进来了?”
“可能。”
“那不就——”
“可是他站在(7)班的合影里。”温良说。
“合影是各班分开拍的。别的班的人站进来,旁边五十一个人都看得见。”
“他们不可能一个人都没发现。”
温良把照片重新拿起来。
他把它举到台灯底下。
四排人。
他从最后一排开始,一张脸一张脸地看。
最后一排最右边那个人。
半个身子在照片外头。
只露出一边肩膀和半张脸。
她没有看镜头。
她在看她左手边。
韩雪。
温良的笔尖落在她左手边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站着一个男生,正在看镜头,笑着。
再往左,是另一个女生。
韩雪在看的那个方向,站着的是她左边这个人。
不对。
温良把照片举得更近了些。
她的眼睛不在她左边那个人身上。
她的视线是斜着往上的。
越过了左边那个人的头顶。
“邢阿姨。”
“嗯?”
“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温良说,“最后一排右边,是不是还站着人。”
邢阿姨愣了一下。
她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凑到照片前面。
看了很久。
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奇怪。”
“我记得那天拍的时候,是站满四排的。”
“最边上那个位置,”邢阿姨说,“我还专门让人往中间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