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禁闭室的墙很干净

他还数了另一样东西。

送饭。

一天两顿,从门缝底下推进来一个铝饭盒。

第一天两顿,第二天两顿。

推饭盒的那双手,第一天和第二天不是同一个人——第一天推得很随意,饭盒撞在门上响了一下;第二天推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而且推进来的位置偏右,正好在他坐的那一侧。

第二天晚上那一顿,饭盒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他摸到的时候先以为是纸。

摸清楚以后不是纸,是一小块布,叠成方形,塞在饭盒和地面之间。

布是干的。里面裹着两片药。

他把布重新叠好,把药含在嘴里,就着饭咽了下去。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谢。

在这儿说谢是害人。

他把这几种在心里编了号。

第一趟经过的是拖着走的。

第二趟是跑的。

第三趟是并排的两个。

第四趟又是拖着走的,跟第一趟同一双鞋——他听得出来,那双鞋左脚拖得比右脚重。

第五趟,第六趟。

数到第七趟的时候,他坐直了。

第七趟那双脚,走到门口,停了。

不是路过。

它停在离门大概半米的地方,没有再往前。

陈九斤没有出声。

他把耳朵贴到门底下那条缝上。

外面那双鞋没有动。

一分钟。

两分钟。

那双鞋的主人就站在那儿,不敲门,不说话,也不走。

从门缝里看,能看见地上那一小片光被两只鞋的影子切掉了一块。

那两只鞋的鞋头朝着门。

陈九斤看着那两块影子。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两只鞋,鞋头之间的距离比正常站立要宽一点,右脚比左脚往前半个鞋位。

那不是站着等人的姿势。

那是站着挡门的姿势。

他在三零七门口见过一次。

那天段虎带人进屋收入场费,段豹就是这么站的——两脚一前一后,身子微侧,把整个门口占住。

现在这个人站在禁闭室门外,用同一个姿势,朝着同一个方向。

只是这一次,门在他和陈九斤中间。

他挡的不是里面的人出去。

是外面的人进来。

那两块影子在门缝里停了很久。

久到陈九斤的耳朵贴在地上贴得发麻。

然后影子动了。

不是走开,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那半步很宽。

半步以后,另一双鞋的影子出现在门缝里,从右边走过来,走到门前。

那双鞋的鞋头是圆的,鞋帮上有一道泥印。

它在门口停了两秒。

然后陈九斤听见锁扣被人拨了一下。

没有开。

拨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那双圆头鞋往后退,退到门缝看不见的地方,脚步声往一号楼那边去了。

第一双鞋还站在原处。

又站了大概一分钟,才慢慢地、一只脚重一只脚轻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