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这定是下头刁吏私自受贿所为！本官一概不知！”曹秋柏强压心头震骇，咬死不认，广袖一挥企图切割。

“知不知情，考后再审！”

魏崇安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转过身，面对着群情激愤的数百名考生，当众下令：

“今日院试，为昭天地大公，尽除舞弊之嫌，本官依《大周学政全书》第三卷特例——”

魏崇安一指贡院明远楼正下方的巨大铜制摇签筒：

“废除预排号签！改由考生入场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转筒抽签！抽到何号，便是何号！”

“另外——”魏崇安猛然回头，冷冷盯入院试保结席位，目光落在了神色从容的林昭身上，“方才安义县廪生林昭，依律具呈，检举有功。为奖其直言守法，按例特赐其担保之五名考生，优先转筒抽签！”

全场骤然一静。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魏青天！”

“至公！这才是朝廷大考该有的规矩！”

曹秋柏站在石阶上，面皮涨得紫红，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谋划了数日的绝命物理杀局，竟然被魏崇安借题发挥，当成收买人心、树立官威的踏板，轻描淡写地砸得粉碎！

更让他吐血的是，他隐隐感觉，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根本不是魏崇安那猪脑子能想出来的——

他的目光穿过兵丁的刀枪，死死盯在了站在生员席首位、青衫微拂的林昭身上。

林昭迎着曹秋柏怨毒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抬起手，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自乱阵脚时的戏谑。

“曹同考。”魏崇安冷冷转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时辰已到，龙门该开了。请曹大人升堂入帘，好生阅卷吧。”

曹秋柏死死咬着牙，舌尖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猛地一甩大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森冷的字眼：

“开——龙——门！”

……

轰隆隆！

厚重朱红的贡院龙门，在沉闷的号角与三声冲天号炮中，缓缓向内洞开！

方竹青、周大有、马平川、钱粟、孙思源五人，收拾整齐，各自背着沉重的考篮，排在队伍最前列，昂首迈步而出。

路过曹秋柏身侧时，曹秋柏猛然踏前一步，居高临下，用极细微却阴鸷透顶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躲得过粪号，躲不过本官手中的朱笔。”

“三十条则例已下，本官今日在内帘，倒要看看你们能写出什么花来！”

周大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压低声音回敬道：“曹大人，您还是先揉揉眼睛吧，免得待会儿看了咱们的卷子，把您自个儿的眼珠子给吓裂了。”

“你——”

曹秋柏气结，方竹青已领着众人从容越过。

铜筒飞旋，五根纯木考签叮当作响滑出。

天字六号！天字七号！地字二号！

全是阳光普照、通风避雨、地势高爽的明轩吉位！

五名少年各自攥紧了手中的号签，转过头，隔着层层守卫的兵卒，望向站在龙门百步开外的林昭。

晨光破晓，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林昭单薄却如渊渟岳峙的身躯上。

林昭迎着弟子们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切肉落刀”的手势，而后猛然握紧成拳！

重甲已铸，字字生杀。

五名少年眼中同时爆发出炽烈如火的光芒，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踏入深沉幽暗的龙门洞开处！

龙门轰然闭合，铁锁重重落下。

而此时，站在原地的林昭，脑海中猛然响起了一声刺耳尖锐的系统警报！

【警告！检测到内帘主考官命题发生未知异动！】

【曹秋柏行使同考官特权，否决知府魏崇安拟定之常规模拟题，强行启封翰林院绝密压箱考题——】

【考题类型：四书两截搭·断裂绝杀题！】

【题目正在强制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