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的回复比林昭预想的快得多。

第二天傍晚,沈云裳翻墙翻得比头一回还熟练,落地的时候袍角都没沾灰,随手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拍在石桌上。

“六殿下原话,前两条全应,第三条改成你要的个人协议绑定,标记激活与解除双方各持权限,不挂靠阵营任务。”

林昭没急着拆信,先看了她一眼。

“答应得这么痛快?”

沈云裳在石凳上坐下,折扇往膝盖上一搁,下巴微抬。

“六殿下说了,能在府试考场上用五个寒门把陈家踩进泥里的人,值这个价。”

林昭拆开火漆,里头只有半页纸,字迹跟上次那封截然不同,笔锋沉稳内敛,每一划都收得极干净。

内容很简单:同意个人协议,棋子标记改为双向对等,激活与解除均需双方确认,单方面不可操作。落款盖了一枚私印,篆文刻的是“敬之”二字。

敬之。六皇子的表字。

拿表字落款而不是王府大印,这是在表态,这份协议是私人契约,不是君臣命令。

林昭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对面沈云裳已经把折扇转起来了,等着他开口。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问。”

“六皇子,是穿越者吗?”

折扇停了。

沈云裳看了他三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头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有人问了这句话。

“不是。”

林昭没吭声,等她往下说。

“我来了快四年,一直在找同类。”沈云裳把折扇合拢,指尖敲着扇骨,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六殿下不是,他身边的幕僚不是,三皇子那边我也摸过底,统统不是。你是我确认的第一个。”

这句话的分量比字面意思重得多。

四年。一个人扛着一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认知体系活了四年,身边全是古人,没有一个能说真话的同类。

这种孤独感,林昭太懂了。

“那你为什么把系统的事告诉六皇子?”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系统这种东西,搁在古代,往小了说是妖术,往大了说是天命。告诉一个皇子,等于把自己的命根子递到别人手上。

沈云裳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折扇搁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石青色的袍子在暮光里颜色很沉。

“因为我藏不住。”

林昭挑了下眉。

“棋手系统Lv2有个被动技能叫‘势力透视’,我能看到任何一个人背后的关系网、利益链条和忠诚度评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昭当然知道。

“意味着你对所有人都是威胁。”

“对。”沈云裳的声音很平,“一个能把所有人底裤看穿的女人,如果不依附任何一方势力,她活不过三个月。不需要有人知道系统的存在,光凭我能精准预判每一步政治动向这件事,就够让所有人想灭我的口。”

院子里没人说话。连周大有劈柴的声音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