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年是六殿下在江西学政线上的人。陈渊被革职的折子递上去之前,六殿下就已经给学政院打了招呼,成绩核准的公文三天前就拟好了,昨天不过是走个过场。”
林昭喝了口粥,把碗放下。
“知府魏崇安呢?也是六殿下的人?”
“不算。魏崇安是墙头草,谁赢他帮谁。但六殿下提前给他递了个话,说陈家的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让他见好就收。魏崇安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卖六殿下一个面子。”
所有人都在棋盘上。
贡院搜检时帮马平川解围的绿袍提调官,府衙上当堂驳回陈锦指控的魏崇安,连夜送来核准公文的沈道年,一环扣一环,没有一步是巧合。
他林昭带着五个寒门学生杀进前十,固然是真本事。但这份真本事能安安稳稳变成红榜上的名字,靠的是六皇子在暗处替他挡了所有脏活。
这笔账,赖不掉。
“你昨天问我合不合作,我没接。”林昭把粥碗推到一边,“今天给你个回话。”
沈云裳折扇停了。
“合作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林昭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院试之前,六殿下的人不许接触我的五个学生。他们是考生,不是棋子。科举这条路,我自己带他们走完。”
第二根手指。
“第二,沈鹤鸣的案子我要参与,但翻案的时机由我来定。三皇子的线太深,急了只会打草惊蛇。”
沈云裳靠在椅背上,没打断他。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那个棋手系统的‘棋子标记’功能,我知道激活之后是双向的。你能看我的面板,我也能看你的势力情报。但我需要你把标记的激活条件改一改。”
沈云裳终于动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折扇尖点着桌面。
“改成什么?”
“不绑定阵营任务,绑定个人协议。我跟你合作,不是跟六皇子卖命。哪天合作不下去了,标记随时可以解除。”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沈云裳打量他,那种目光跟昨天巷子里一模一样,在拆密码箱。
“你倒是把我的系统研究得挺透。”
“职业病。”林昭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猎头嘛,签合同之前不把甲方底裤翻一遍,那叫失职。”
沈云裳忽然笑了,笑得毫无防备,肩膀都在抖。
“行。”她伸出手,“前两条没问题。第三条,我需要回去跟六殿下确认,棋子标记的底层权限不在我手里,在系统本身。但个人协议这个思路可以谈。”
林昭没握上去。
“确认完了再握。”
沈云裳的手又悬在半空,跟昨天巷子里一样。
她收回手,折扇啪地展开,站起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对了,陈家昨晚连夜往南昌送了封快信。收信人不是三皇子的幕僚,是江西盐运使衙门。”
林昭喝粥的动作停了。
“盐运使跟陈家什么关系?”
沈云裳没回头,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
“元和六年,签字把我姑父沈鹤鸣送上流放路的人里头,盐运使排第二。排第一的那个,上个月刚升了江西布政使。”
院门吱呀关上,石青色的袍角消失在门缝里。
林昭放下碗,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三下。
沈玉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发白。
“先生,布政使管一省民政财政,如果他跟陈家是一条线上的……”
“那陈渊被革职这件事,根本伤不到三皇子的根。”
林昭站起来,走到方竹青蹲着的墙根底下。
方竹青抬头看他。
“从今天起,每天加两篇策论。”
方竹青没问为什么,站起来就往屋里走。
林昭回到石桌前,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官运值余额。
二十九点。
距离八十还差五十一。
院试,必须全过。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震惊,沈云棠的系统,竟然让六皇子也知道了,
这,是可以让一般人知道的吗?况且对方还是古代人。
不,并不能断定是古代人。
既然有两个穿越者,又怎么不能有第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