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阿史那·云的训练威压

翌日清晨,林越牵马走出院门时,村道上的露水还没干透。

阿史那·云跟在他后面,肩上挎了一只布袋,布袋口扎得紧实,露出半截短刃的木柄。陈卿云站在门口把一只油纸包塞进林越马鞍袋里,拍了拍袋口:"新蒸的馒头,路上吃。西北那边粮食品种跟草浦村不一样,吃不惯就写信回来,我托驿车捎面过去。"

"好。"

"秦玉雪还在睡,昨晚包馒头包到后半夜,今早起不来。"陈卿云笑了一下,退了一步站到门坎内侧,没有再往前送,"走吧。"

林越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沿着村道往外走。阿史那·云策马跟上来,两匹马出了村口之后沿着驿道折向西面。晨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露水和青草的气味,驿道两侧的田野里新播的夏苗刚冒了寸把高的绿尖,成片成片地铺向远方。

西北战区大营设在青石岭以西六百里的一座土城旧址里。

两人赶了三天半的路,第四天午后看见了那座土城墙的轮廓。墙是夯土筑的,年久失修,东南角塌了一截,用新木栅栏补上了。营门前竖了一面镇北军的军旗,旗面比青石岭那边旧得多,边角抽了线,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营门前的守卫看见马背上的银印和调令文书,把栅栏门拉开了。林越策马进营,目光扫了一圈——校场上零零散散蹲着百来号人,有人抱着膝盖打盹,有人拿草茎剔牙,有人把兵器横放在膝头上当板凳坐。校场边缘堆着一批还没有开箱的新兵武器,木箱上的封条完好无损。

一个穿旧甲的老校尉从营房里迎出来,见了银印先拱手,然后自我介绍:"西北战区前营暂代校尉刘大柱,留守的。都尉您来得正好,这批新兵到帐十天了,人齐了但没人带训。前任都尉两个月前调走了,就一直空着。"

"多少人?"

"实到四百七,还差二十三个在路上。另外原属西北战区的老兵有六十来人,合一起五百出头。"

林越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刘大柱身后的亲兵,朝校场上扫了一圈。那些蹲着坐着的新兵看见有人骑马进来已经站起来了,但站的姿势千奇百怪——有人叉腰,有人抱臂,有人低头戳脚下的土,三百多双眼睛从不同角度望着他,谈不上敌意,也说不上服从,更像是一群被临时拢在一起还没来得及成型的人。

"集合。"

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校场上的人确实动了。刘大柱在旁边帮着喊了一嗓子,百来号人慢吞吞地往校场中央聚拢,排了几排稀松的队列。有人的鞋带散了,有人的帽歪了,还有人手里攥着半块干饼没来得及塞完。

林越站在队列前面扫了一遍所有人。然后他转向刘大柱:"老兵在哪?"

刘大柱朝校场东侧指了一下。六十来个老兵站得比新兵稍齐整些,但也有横着站竖着站的,人手一杆磨出包浆的长枪,枪尖上裹了防锈的油布,比其他新兵的武器保养得好些。

"老兵出列。"

六十人往前跨了一步。

"新兵每人领一杆长枪、一面盾。领完之后在校场中央排成五排纵队,按高矮站。站好之后等我口令。"

新兵开始往武器箱那边涌,人挤人,有人被踩了脚骂了一声,有人在跟别人抢同一杆枪。场面乱了一小阵,但最终还是在刘大柱的催喝下排好了。五排纵队站定的时候,有个瘦高个新兵排在最后一排边上,手里攥着刚领的长枪,枪尖杵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林越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杆杵在地上的枪尖。

"枪尖朝前,不是朝下。"

瘦高个愣了一下,赶紧把枪举起来。林越没有责备,转身走到队列前面,扫了一遍所有新兵的脸。三百多张脸,大部分晒得黑红,手上有茧,是种过田的农丁。也有几张白皙一些的,像是镇上来应募的手艺人或者小商贩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