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偏离目标三丈,撞在石壁上迸出火星,崖顶传来几声嗤笑。一个蒙面人探出身子,弩机对准萧仁藏身的方向。
萧仁的第二箭已经射出。铜片在弦槽里产生偏转,箭矢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正面岩石,从侧方钻入那人的咽喉。
笑声戛然而止,尸体从崖顶滚落。
“好!“墨渊在后方低吼,手里动作更快,第一架连弩已经初具雏形。
第三箭、第四箭连续射出,每一箭都在逼崖顶的蒙面人暴露位置。第五箭时,他忽然停手。
左侧崖顶那个持秦弩的人再次现身,这次在打手势。军队里的旗语,意思是:集中,左翼,速决。
萧仁浑身血液骤然冰凉,这是指挥体系完整的军事行动。
“墨渊!“
“好了!“墨渊大吼,抱起第一架连弩跳上岩石,“架好了!“
萧仁滚向一侧。连弩轰鸣,三排箭矢呈扇面扫向左侧崖顶,岩石后传来闷哼和咒骂。
另外两架连弩也响了,交叉火力将右侧崖顶压得抬不起头,箭雨骤歇。峡谷里回荡着弩机空击的咔哒声,和伤者的**。
萧仁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膝上的土:“留活口。“
墨渊带着两个工匠攀上西侧崖顶,萧仁绕到车队后方,检查倒地的工匠伤势。
肩头中箭那人还活着,但脸色发青。“箭上有东西。“萧仁嗅了嗅箭镞,从怀中取出徐福给的解毒丸塞入他口中,“含着,别咽。“
崖顶传来打斗声,很快平息。
“大人,抓到一个!“
萧仁快步上前,崖顶岩石后,一个蒙面人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面巾扯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间带着楚地特有的棱角。
墨渊用弩机顶着他后脑:“还有气——“
那人腮帮一鼓,“按住他下巴!“墨渊反应极快,一肘砸向那人下颌。
晚了一步,黑血从嘴角溢出,那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珠凸出,很快没了气息。
萧仁蹲下身,掰开他的嘴。后槽牙位置有个空洞,毒药已经化尽。
“大人……“墨渊声音发涩。
萧仁的目光落在那人手边,弩机摔落在地,机匣侧面刻着一行小字,是少府工匠的编号。
他翻过那人的手腕,袖口内侧绣着一道暗纹。赵高府邸管事才用的标记。
崖风吹过,带着血腥和硝石的气息。萧仁站起身,望向北方。峡谷尽头,故道蜿蜒消失在群山褶皱里,距北境大营还有四日路程。
“把车上的弩机零件全部组装好。“他开口,声音平静,“每辆车配两架连弩,轮换警戒。“
墨渊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向前一步,挡在萧仁身侧。
萧仁皱眉:“干什么?“
“刚才那波箭,“墨渊低头,左肩衣袖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有支箭偏了,从您背后过来。“
萧仁看着他肩膀上的擦伤,没说话。
“下次别挡。“
“哦。“墨渊揉了揉肩膀,咧嘴笑了一下,“我尽量。“
萧仁转身走向车队,脚步忽然停住。他弯腰,从死去的蒙面人怀中抽出一张残破的帛图。上面画着故道沿途的驿站和水泉位置,标注精确得像军中的行军图。图角有个印章,篆字模糊,但首笔的走势让他瞳孔微缩:是“驷“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