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采药1

第二日一早,阿砚备妥当干粮、水囊,又将一把小巧的掘根小锄头系在身侧,一路赶到江月淮的院门外。

院门敞开,院中除了江月淮,还立着一名少年,正是杨昱泽。

杨昱泽瞧见阿砚站在门外张望,猜出她是寻人的,主动上前解释:“今日是大圩,堂姐要去铺子里帮忙脱不开身便换我跟着你们进山。此番,我爹也要应征服役,正好借着机会跟着认认草药,我这个做儿子的,到时也给他备上一份孝敬。”

杨家家境宽裕,杨昱泽父亲身子素来强健,家中还预备了不少银钱,打算到了役场上下打点一二,届时拉拢监工,设法分到省力些的差事,便能安稳熬过军役。是以即便轮到杨家出丁,家中也不曾像村里别家那般争吵不休。

阿砚听罢了然,轻轻点头,脚步却没有径直跨进院门,出声问道:“你不去公塾念书,不会耽搁课业吗?”

杨昱泽摆了摆手,神色坦荡:“我自知不是读书应试的料子,往后打算效仿大伯,打理圩市铺面营生,书本上的学问不必死磕。”

话音刚落,江月淮换好一身素色粗布麻衣自屋内走出。

杨昱泽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心底暗自赞叹。

寻常人穿上粗布衣裳难免显得局促粗糙,偏生他这个表兄身姿挺拔,气度沉静,一身布衣衬得他清逸出尘,凭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阿砚早已习惯江月淮出众的容貌,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心神,此时她只想尽快进山采所需药材。

江月淮视线淡淡扫过垂首的阿砚,开口道:“人既到齐,我们动身进山。”

三人穿过杨家连片水田,进了东边山林,顺着山脚缓坡慢慢走入林中。四下虫鸣浅浅,清晨的露水凝在草叶之上,脚步踏过草丛,冰凉的水气尽数沾湿裤脚。

行至半山腰处,江月淮骤然停下脚步。

他弯腰拾起一根干枯树枝,轻轻拨开交错的杂草与低矮灌木,一株枝干修长、生有掌状五叶的绿植显露出来。

“这便是南芪,我们要寻的第一味主药。”

杨昱泽连忙凑上前细细打量,叶片一分为五,酷似摊开的五指,脉络清晰,凑近嗅了嗅,上面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椰奶甜香。

“原来南芪长这般模样,看着平平无奇。表兄又是如何识得这一味草药的?”杨昱泽说道。

“廉州、浔州、高州、雷州一带的乡民,常拿南芪搭配茯苓、薏米一同炖鸡调养劳伤。我从前和那些府县前来求学的学子闲谈,记下了此物性状与用处。”

阿砚闻言也绕到植株另一侧,学着杨昱泽的样子,细看枝叶形态,又俯身嗅了嗅根茎旁的气息,随即开口询问:“这个南芪也是同土茯苓一般挖取根部吗?”

江月淮颔首应声,随即语气郑重地补上:“但动手之前务必仔细巡查,方圆六尺之内若是生有伴生断肠草,那这一株南芪万万不能采收入药。”

杨昱泽脱口问道:“若是不慎误食,后果如何?”

江月淮神色平静,吐出两个字:“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