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外的走廊里。
张敬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哑又碎:
"我是张敬川……我们错了,转院途中……."
他顿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气堵住了后半句,喉结滚了两滚才接上。
"我父亲心跳停了,求您回来,求您…….”
陆青站在旁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陈先生,老统帅已经命悬一线,求您出手。"
张敬川的语速越来越快:
"只要您肯救,张家不惜一切代价,什么条件都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声简短的回话,没有多余的字:
"好。"
电话挂断的忙音"嘟——嘟——"响了两声。
张敬川挂断电话的时候浑身脱力,后背撞在墙上滑了半截。
他攥着手机的指尖还在颤抖。
张敬尧站在旁边。
他也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停留在"陈医生"三个字上。
他的嘴唇张开了又合拢,合拢又张开,最后喃喃说了一句:
"要是当初听进一句,也不会变成这样……是我亲手把他推向绝路。"
陆青上前一步拍了拍张敬川的肩膀。
"别发呆,了先赶回抢救室,陈先生很快就到。"
李博也跟着点头。
他的目光在张敬川和张敬尧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我们虽不及他,但急救多少能搭把手。"
张敬川撑着墙站直了。
三个人往抢救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抢救室的门敞着半扇。
走廊长椅旁边,张敬尧瘫坐在那里。
弯着腰双手抱着头,肘关节支在膝盖上。
张敬川冲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点撞上墙角:
"哥!爸怎么样了?"
张敬尧抬头。
他的眼睛红了整整一圈,眼白里爬满了血丝。
"没了……."
"抢救了十几分钟,医生宣了。"
张敬川扑到抢救室门口。
拳头狠狠砸了一下门框。
他的身体往前倾,额头顶着门框上方的玻璃窗,视线落在那张平躺在床上的面孔上:
"爸!你醒醒!陈先生马上就来了……”
抢救室里的护士探出半个身子。
她站在门缝边缘,白色口罩拉到下巴下面,轻轻摇了摇头。
走廊拐角处几个医护低声交谈着。
"他预判转院会出事……全都应验了,说明他眼光确实毒辣,可让死人复生,已经超出医术范畴了。"
旁边一个老主治医生摆了摆手。
"瞳孔散大超过数分钟,脑细胞已经不可逆坏死了。"
年轻实习医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嘴唇动了动,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万一……他有不一样的本事呢?"
老主治转头看了他一眼。
"世上没有这种事。"
卡尔和莱利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
两个人的白大褂上都还沾着抢救时溅上的药渍。
卡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沉痛:
"张先生,我们已竭尽全力,血栓脱落引发脑干大出血,出血量过大。"
张敬尧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了卡尔的衣领。
卡尔整个人被往前拽了半尺。
"竭尽全力?"张敬尧的声音嘶哑出声。
"你之前信誓旦旦保证万无一失!我现在父亲没了……."
"你们一句尽力就完了?"
卡尔被勒得呼吸发紧。
他的脸涨红了一圈,手指抬起来抓住张敬尧的手腕想掰开又没敢用力。
慌乱中他把话往设备上推:
"如果在明海……."
张敬尧一把将他搡开。
卡尔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
张敬尧头都没回。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莱利的方向:
"站住!谁都不准走。"
莱利僵在了原地。
他抬起的那只脚悬在半空中顿了半秒才落下去,脚跟贴着地停住了。
他悄悄摸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