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行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张敬尧脸上:
"只要把张老统帅移出ICU,哪怕只是推到楼下救护车,都极有可能诱发脑疝。"
张敬川上前一步。
他从哥哥身后闪出来,手指几乎要戳到陆知行的胸口,厉声呵斥:
"满口胡言!卡尔医生是国际顶尖专家,比不上你一个无名中医?再敢诅咒我父亲…….”
他手往后一挥,声音带着火气。
"让你走不出这栋大楼!"
他身后两名保镖应声上前。
左边的人伸手就要推陆知行的肩膀,手掌张开,五指对着陆知行左肩的方位推了过来。
右边的人从另一侧靠近,手抬到半空。
陆知行抬眼淡淡扫了一下。
他的目光只是从两个保镖脸上分别掠过,前后不过一秒。
两名保镖的脚步骤然顿住。
左边那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陆知行的肩头还有三寸,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右边的人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后退了半步。
张敬川大怒:
"你们干什么?把人轰出去!"
保镖没有动,左边的人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右边的人面露难色,伸出去的那只手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陆知行没有看张敬川。
他盯着张敬尧,开口的时候语速跟方才一模一样:
"不需要转院,不用开刀,几根银针。"
他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比了一个针的手势。
"搭配汤药,很快就能恢复自主呼吸。"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卡尔嗤笑出声。
"年轻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陆知行和张敬尧之间。
"不要拿危重病人的性命当儿戏。这近乎谋杀。"
陆青连忙开口,声音着急:
"张副省首!陆先生前些天仅凭推拿就治好了瘫痪五年的病人,他绝不会拿张老统帅的性命开玩笑!"
张敬尧反复打量着陆知行。
他的目光从陆知行脸上移到银针上又移回脸上。
秘书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副省首,卡尔团队是我们耗费大量人脉才请来的,若是得罪了他们,后续万一出意外……我们就没退路了。"
卡尔趁势又压了一句。
他把胶片收进白大褂侧兜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声音不急不缓:
"张先生,如果这个年轻人出手造成病情恶化,我们团队拒绝继续参与救治,我们不能为别人的失误承担后果。"
莱利跟着补了一句。
他看着陆知行,但那句话是说给张敬尧听的:
"针灸只能调理慢性小病,面对脑干致命血栓,没有科学依据,不能拿张老统帅的生命做荒唐实验。"
张敬尧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看着陆知行,语气冷下来:
"我决定交由卡尔团队接手家父的救治,你们这里不需要,请离开。"
陆知行看了他片刻。
那片刻里他的目光在张敬尧脸上停了一拍,又扫过卡尔和莱利,最后落在玻璃门里面那张病床上。
隔着两层玻璃只能看见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曲线。
陆知行轻轻摇了一下头。
张敬尧那句话落地的时候他就知道没有劝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