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伪造,让陈总兵来辨一辨便知。”于谦说着,朝身后喊道,“陈总兵,请出来吧!”
校场后方的一顶营帐帘子掀开,宣府总兵陈怀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目光冰冷地扫了张奎和王猛一眼,缓缓开口:“张奎、王猛,你们知罪吗?”
张奎、王猛彻底傻眼了。
“总兵大人……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陈怀冷哼一声,“本将军早知你们心怀鬼胎,昨夜便与于大人商量好了,假装被你们软禁,实际上就是在等你们自己暴露狐狸尾巴!”
张奎、王猛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陈怀转向于谦,抱拳道:“于大人,末将治军不严,险些酿成大祸,多谢大人及时出手,挽救了宣府三军!”
于谦还礼:“总兵大人客气了。此事虽是张奎、王猛二人所为,但背后主谋,却是东宫幕僚齐仲明。还请总兵大人将二人押送京师,交由刑部审讯,让他们如实交代齐仲明的阴谋!”
“末将遵命!”陈怀大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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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宣府兵变被轻松化解的同时,京师朝堂之上,另一场较量正在上演。
齐仲明按照原定计划,在文华殿联合东宫党羽弹劾朱瞻均,声称镇北王私造火器、勾结鞑靼、意图谋反,证据则是“于谦在宣府煽动兵变”的“密报”。
朱棣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群臣的弹劾。当齐仲明念完奏章后,他缓缓开口:“齐卿,你说镇北王谋反,可有真凭实据?”
“臣有!”齐仲明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宣府传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于谦在宣府煽动兵卒哗变、私窃军械库的经过。还请陛下明察!”
“呈上来。”
太监接过文书,送到朱棣面前。朱棣扫了一眼,突然笑了:“齐卿,这封密报,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齐仲明一愣:“是……是宣府总兵陈怀派人送来的。”
“哦?”朱棣挑了挑眉,“可朕怎么听说,陈怀今日一早也送来了一封奏章,说宣府一切安好,根本没有什么兵变?”
齐仲明脸色微变:“陛下明鉴!那一定是陈怀被朱瞻均收买了,才故意隐瞒真相!”
“是吗?”朱棣放下文书,目光转向殿外,“既然如此,那就让陈怀亲自来与齐卿对质吧。”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太监的高声通报:“宣府总兵陈怀,求见陛下!”
齐仲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陈怀……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京师?
他不是应该在宣府大营软禁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陈怀大步走进殿来,跪倒在地:“臣宣府总兵陈怀,叩见陛下!”
朱棣抬手:“平身。陈卿,你来得正好。齐卿说你在宣府发生了兵变,可有此事?”
陈怀站起身,冷冷瞥了齐仲明一眼:“回禀陛下,宣府一切安好,根本没有什么兵变。那封密报,乃是东宫幕僚齐仲明伪造的,意在栽赃陷害镇北王!”
“胡说!”齐仲明厉声喝道,“陈怀,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陈怀冷笑,“齐仲明,你以为你收买张奎、王猛的事,本将军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贿赂本将军三万两银子,本将军就会替你掩盖真相吗?”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叠信纸:“陛下,这是齐仲明与张奎、王猛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们商议的每一步计划!还有那三万两银票的存根,齐仲明的心腹是如何送到末将府上的,末将都一一记录在案!”
朱棣接过信纸,越看脸色越阴沉。他猛地将信纸摔在案上:“齐仲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齐仲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陛下,臣……臣冤枉!”
“冤枉?”朱棣冷哼一声,“朕看你是死不悔改!来人,将齐仲明拿下,打入天牢,三司会审!如有同党,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殿外侍卫应声而入,将齐仲明拖了下去。
朱瞻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他知道,齐仲明这一败,东宫在火器事务上的布局,已经彻底崩盘了。
朱棣目光转向朱瞻基,语气冰冷:“皇长孙,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慌乱,躬身道:“孙儿……无话可说。”
“那就好。”朱棣站起身来,“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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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西山工坊的密室内,朱瞻均与于谦相对而坐。
于谦将宣府之行的经过详细禀报后,笑道:“王爷,这一局,东宫输得彻底。齐仲明被抓,张奎、王猛被押送京师,陈怀也彻底倒向了我们。经此一役,东宫在火器事务上,再无翻盘之力。”
朱瞻均却摇了摇头:“别高兴得太早。东宫虽然败了一阵,但朱瞻基还在,他背后的东宫党羽还在。只要朱瞻基不死心,这场博弈就不会结束。”
“那……下一步该如何?”
“下一步,我们要加快震虏营的扩编和新式火器量产。”朱瞻均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木箱前,“三年之期已过一月,我们必须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五万新军的换装计划,这样才能彻底稳固胜局。”
于谦点头:“属下明白。不过……黄铜供应链的事,王爷可有对策?”
“此事交给沈墨言处理。”朱瞻均道,“他已经找到了沿海私铜贩子的渠道,只要银子到位,黄铜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好。”于谦松了口气,“对了,王爷,您身上的伤……”
“无妨。”朱瞻均摆了摆手,“张天师的药浴确实管用,再调养一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于谦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一抱拳:“王爷保重!”
朱瞻均微微一哂,转身望向墙上的舆图,目光深邃。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轻轻回荡。
等待震虏营成型,等待新式火器量产完成,等待六月的出关之战,也等待——东宫下一步的出招。
这场博弈,还远未到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