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边关风云

陈怀连连称奇,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于大人,这枪……镇北王可愿转让?”

“转让之事,需王爷亲自定夺。”于谦笑道,“不过王爷交代过,边军若有意换装,可先拨付三百支试用,待确认性能稳定后再行量产。”

“那太好了!”陈怀大喜,“末将这便修书一封,向王爷致谢!”

于谦点头,心中却冷笑不已。

陈怀啊陈怀,你以为王爷是在向你示好,却不知这三百支枪,正是要引你入瓮的鱼饵。

当晚,陈怀果然又放出信鸽,将试射情况详细报告东宫。信中除了盛赞新式火器的威力,还提到于谦已经对他放松警惕,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齐仲明收到密信后大喜,立即命人传令给陈怀手下的两名副将——张奎、王猛,让他们在五日后动手。

计划很简单:趁于谦在营中巡视时,由张奎假扮乱军首领,煽动部分兵卒闹事,劫掠军械库,然后“嫁祸”给震虏营教头,声称是镇北王派来的人鼓动哗变。王猛则假装镇压“哗变”,趁机将于谦及震虏营教头全部拿下,押送京师。

只要于谦等人被扣上“煽动兵变”的罪名,朱瞻均便有口难辩,朝中东宫党羽再一拥而上弹劾,即便朱棣有心回护,也只能暂时将朱瞻均下狱。届时,东宫便能名正言顺接管西山工坊和震虏营,将新式火器技术收入囊中。

计划天衣无缝,齐仲明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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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发出命令的当晚,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宣府大营飞出,径直飞向西山。

于谦站在鸽笼前,目送信鸽消失在夜色中,转身对身旁的李铁柱说道:“传令下去,明日起,所有震虏营教头按照王爷的计划行动。张奎、王猛的一举一动,务必盯紧。”

李铁柱低声问道:“大人,要不要先拿下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急。”于谦摇头,“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只有把他们逼到绝境,才能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那……陈怀呢?他毕竟是宣府总兵,若真让他坐实了‘兵变’的罪名,王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于谦微微一笑:“放心,王爷早有安排。你以为,这些日子陈怀放出去的信鸽,都真的到了东宫吗?”

李铁柱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西山工坊训练了一批专门的信隼,能拦截并替换信鸽传递的密信。”于谦淡淡道,“陈怀写给东宫的每一封信,都被我们的人调换过了。齐仲明收到的,全都是王爷想让东宫知道的情报。”

李铁柱恍然大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从于谦抵达宣府的第一天起,这场局就已经开始了。陈怀以为自己在步步为营,实际上却一步步走进了王爷布下的陷阱。

“那明日……属下该如何做?”李铁柱问道。

“明日照常训练,该吃吃该睡睡,什么都不用管。”于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张奎、王猛按捺不住动手时,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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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宣府大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校场上便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于谦刚推开房门,便见李铁柱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张奎带着三百兵卒占领了军械库,扬言要……要声讨镇北王!”

“哦?”于谦挑了挑眉,“他声讨王爷什么?”

“说是王爷……王爷私造火器、勾结鞑靼、意图谋反!”李铁柱满头大汗,“还说什么王爷将震虏营调往宣府,就是为了与鞑靼里应外合,夺取边关!”

于谦闻言,不怒反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走,去看看。”

他带着李铁柱刚走到校场中央,便见张奎率一群全副武装的兵卒涌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于谦!你身为镇北王麾下幕僚,却怂恿王爷私造火器、勾结外敌,今日张某便要替朝廷清除奸佞!”张奎拔刀在手,声若洪钟。

于谦面不改色:“张将军此言差矣。镇北王一心为国,研发新式火器也是为了增强边军战力,何来谋反之说?”

“哼!你休要狡辩!”张奎冷笑道,“王爷让你率震虏营来宣府,名为协助操练,实为刺探军情!你当本将军是傻子吗?”

说着,他挥刀指向不远处的一排营帐:“那些震虏营教头,全都被本将军拿下了!你们若想活命,就老实交代,王爷究竟有何图谋!”

于谦顺着他的刀锋看去,只见震虏营教头住的那排营帐外,果然站满了持刀持枪的兵卒,气氛一触即发。

“张将军,你这样做,难道不怕总兵大人责罚吗?”于谦沉声道。

张奎哈哈大笑:“总兵大人?你难道不知,陈总兵昨夜已被王猛将军‘请’去喝茶了?今日宣府大营,由本将军说了算!”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猛策马而来,身后跟着百余名全身甲胄的亲兵。

“于谦,你煽动兵卒哗变、私窃军械库,罪不可赦!”王猛翻身下马,手中捧着一份文书,“本将军已经写好奏章,这就将你押送京师,交由刑部论罪!”

于谦看着他手中的文书,嘴角微微上扬:“王将军的奏章,恐怕送不到京师了。”

“什么意思?”王猛一愣。

“因为……”于谦缓缓抬起手,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本官早已提前安排了人手,将宣府通往京师的所有官道都封锁了。你的奏章,连同鸽笼里的信鸽,一只都飞不出去。”

王猛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于谦淡淡道,“而且,我还知道,你与张奎收受东宫贿赂,受齐仲明指使,要制造一场‘兵变’栽赃给镇北王。”

此言一出,在场的兵卒顿时哗然。

张奎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本将军是宣府副将,岂会做此等龌龊之事!”

“是与不是,待本官拿出证据,便知分晓。”于谦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这些是你们与东宫齐仲明往来的密信,其中详细记录了你们商议‘兵变’的每一步计划。要不要本官当众念一念?”

张奎、王猛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哪里来的这些信?”张奎色厉内荏地喝道,“一定是你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