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眼中,有紧张,有亢奋,有对未知战场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对台上这位年轻统帅,对怀中那杆燧发枪,对三个月来严苛到极致的操典训练。
“将士们。”朱瞻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校场每一个角落,“北疆烽火,诸位已知。鞑靼瓦剌联军五万,已破我边城数座,屠戮我百姓,兵锋直指京师。”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随即归于死寂。
“陛下有旨:命我神机营为先锋,北上迎击敌主力。”朱瞻均展开诏书,声音陡然提高,“此战,非为守土,实为雪耻!非为退敌,实为灭寇!”
他收起诏书,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神机营成军以来,野狐岭初试锋芒,今番便是真正考验!敌有五万,我仅三千,诸位——怕否?”
“不怕!!!”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朱瞻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却冷如刀锋:“好!这才是我神机营的儿郎!”
“传令:全军即刻备战!火枪兵检查枪械弹药,每人配发定装弹一百五十发;刀盾兵检查盾甲刀械;炮队检查车载火枪及骡马辎重。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开拔!”
“于谦!”
“在!”
“你率前哨二百人,今夜先行出发,沿途勘测道路、水源、扎营地,并联络宣府镇哨骑,收集最新敌情。”
“遵命!”
“张真人,”朱瞻均转向身侧的老道,“营中伤员救治、药材筹备,劳您费心。”
张三丰颔首:“老道分内之事。小友,此去凶险,五万敌骑非同小可,切不可轻敌冒进。”
“我明白。”朱瞻均低声道,“但这一战,神机营必须胜,而且要胜得漂亮。不仅要退敌,更要打出威名,让天下人知道——大明有此军,边关永固!”
老道凝视他片刻,缓缓点头:“老道虽方外之人,亦愿随军一行,或可略尽绵力。”
“多谢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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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
烛火摇曳,朱瞻基独自立于北疆舆图前,手指轻抚过宣府镇的位置。
“神机营三千对五万……”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瞻均弟弟,为兄真为你担心啊。”
殿门轻响,一名青衣内侍悄然而入,低声道:“殿下,周勉传来密信。”
朱瞻基接过,展开扫过,眼中幽光一闪:“果然。朱瞻均已命于谦率前哨先行,神机营主力明日辰时开拔。”
他走回案前,提笔疾书。
“将此信连夜送出,交给昌平大营的王副将。”他将写好的信笺封入蜡丸,递给内侍,“告诉他,按计划行事。记住,要‘自然’,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奴婢明白。”
内侍退下后,朱瞻基重新看向地图,目光却落在昌平与宣府之间的某片区域。
那里山峦起伏,道路崎岖,名曰“黑风峪”。
“神机营要想驰援宣府,黑风峪是必经之路……”他轻声呢喃,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墙壁上,如蛰伏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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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廿八,辰时。
西山营门洞开,神机营三千将士列队而出。
火枪兵背负燧发枪与弹药包,步伐整齐;刀盾手持盾挎刀,神情肃穆;炮队二十辆四联装车载火枪由骡马牵引,车轮碾过黄土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朱瞻均骑在一匹青骢马上,深灰披风在秋风中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