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主创团队的第二天,龙叔也要走了。
机场,叶默亲自送行。
“龙叔,这次真是多亏您了。”叶默说。
龙叔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默:“那也得记您这个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开口。”
龙叔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两人重重地握了握手。
没有多余的客套,却句句都是实在话。
叶默这个人,对朋友,向来是掏心窝子。
龙叔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心里记着呢。
龙叔转身上了车,临了还回头喊了一句。
“小默,把戏拍好,给咱们争口气。”
叶默点头:“您放心。”
车子远去,叶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龙叔这句话,分量不轻。
争口气。
这三个字,叶默记下了。
这情,也记下了。
……
送走龙叔,叶默立马回了剧组。
《孤注一掷》,就剩最后一段戏了。
这几天,剧组连轴转。
求救号码的戏、家法的戏、逃跑的戏,一场接一场。
潘生被打断腿,安娜被牙签扎指甲,传递消息的受害者被枪杀。
这几场戏,拍得整个剧组都压抑。
张一星演断腿那场,疼得真跟断了似的,喊得嗓子都哑了。
金辰演牙签扎指甲,眼神里的绝望,看得人后背发凉。
孙洋演阿才动手,眼睛红得吓人,手都在抖。
那种不敢违抗命令,又下不去手的挣扎,全在脸上。
叶默一条条看,一条条抠。
这几场戏,重。
可最重的一场,在今晚。
海边码头。
夜色。
海浪哗哗地拍着岸,咸腥的海风一阵阵刮过来。
剧组的人,早早地就位了。
灯光、摄影、道具,各就各位。
麻袋、石头、花衬衫、美元,一样样准备齐。
这最后一场,是阿才这个角色的高光时刻。
孙洋早就候在码头边,一个人站着,对着海风发呆。
叶默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紧张?”
孙洋回头,笑了笑:“有点,这戏,重。”
“重就对了。”叶默说,“阿才这个角色,前面所有的坏,都为了今天这一下。”
孙洋点点头:“我懂,他坏,是因为身不由己,他心里,还留着点人味。”
叶默眼睛一亮:“就这个,把你这话,演出来。”
孙洋深吸一口气:“我试试。”
叶默看着他,认真地说:“不是试试,是你就是阿才。”
孙洋怔了怔,眼神慢慢变了。
叶默满意地笑了。
“都准备好了吗?”他冲全场喊。
“好了!”
“开始。”
镜头对准码头。
阿才,也就是孙洋,正带着手下,把安娜往麻袋里塞。
金辰饰演的安娜,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绝望。
那绝望,不是演的。
金辰把自己整个人,都扔进了那个角色里。
麻袋扎紧,又装进几块石头配重。
阿才拿着手机,全程录像。
镜头里,麻袋被扔进海里,“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那一沉,沉得人心头一紧。
拍完这段,手下按吩咐,开船把麻袋捞了回来。
安娜没死。
阿才站在岸边,示意解开麻袋。
金辰浑身湿透,从麻袋里爬出来,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演得入木三分。
她浑身都在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阿才把护照扔上船,又脱下花衬衫,丢了过去。
衬衫口袋里,还装着那张写了求救号码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