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踏着满地焦黑碎石,缓步走入残破城区。
越是靠近城心,那股扭曲妖戾便越是刺骨,混杂着淡淡的弈道黑白灵气,还有一丝极隐晦的溟妖血脉气息。
数息之后,巷口残墙之下,几具人形尸骸静静躺倒在地。
尸体早已干瘪发黑,血肉被吸食殆尽,皮肉紧贴枯骨,轮廓扭曲诡异,死状惨不忍睹。
最骇人的是尸身周身无刀伤,无剑痕,无炸裂创口,通体干净无痕。
唯独浑身精血与灵气,还有生机被彻彻底底抽干,如同被掏空的枯壳。
寻常妖兽噬人必留爪牙伤痕、血肉撕裂痕迹,这几具尸体却是被术法强行抽离生机,生生榨干了性命。
苏清南缓步俯身,指尖轻触尸身表层残存的微弱气息,守世道韵流转,瞬间勘破本源。
“三重气息混杂。”
他缓缓开口,字字冰冷。
“嬴异的道韵,影月神宫的邪煞灵力,还有一丝……”
白璃眼眶一热,“溟妖!”
眼看白璃脚下一软欲倒,苏清南立马上前扶住。
白璃回神道:“有人强行将溟妖血脉植入体内,再以影月邪力催化,用阵法禁锢压制,妄图以人为炉、以血为材,炼化出人妖合一的畸变异类。”
“躯体扛不住异种血脉冲撞,经脉崩碎,生机枯竭,最终尽数殒命。”
溟妖族血脉得天独厚,生于极寒,秉天地灵韵而生,纯净而霸道。
这般神圣本源血脉被人强行剥离,强行移植,强行嫁接在寻常凡人身上,便是最残忍的酷刑!
无择生,无解脱,只能在血脉撕裂、灵气暴乱、神魂崩碎的极致痛苦中活活枯死!
虽然之前有不少人豢养溟妖,导致溟妖差点灭族。
苏清南望向空旷死寂的满城废墟,心底寒意渐生。
他一瞬间便看透了嬴异的全盘算计。
太阴冰渊一战,棋局崩盘,浊龙覆灭,底牌尽失,看似大势已去,可他从未真正落败,也从未真正退场。
“他疯了!”
苏清南轻声叹息。
白璃侧首望他,眼底藏着几分心疼,亦有几分与他同心的凛然:“他向来如此。世人皆为棋子,天下皆为棋盘,只是此番落败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伪善面皮。”
从前的嬴异尚且披着权谋外衣,借朝堂纷争与宗门博弈布局,如今的嬴异已堕入魔道,以苍生炼邪术,以人命造妖兵。
二人并肩立在尸骸之前,一者心怀万民,一者悲悯生灵,无需安慰,无需多说,彼此都懂对方心底的沉郁与愤怒。
他守世,她护他,也护这人间细碎安稳。
轰隆!
两侧坍塌的残墙骤然炸裂,碎石纷飞,黑雾暴涨。
两道浑身畸变扭曲的人影自废墟地底暴冲而出。
它们半人半妖,肌肤泛着妖异青寒,手背生出细小鳞甲,双目赤红嗜血,周身缠绕溟妖寒气与弈道黑纹,气息暴乱不稳。
是尚未完全炼化成功的半成品畸妖,嬴异实验留存下来的存活残次品,蛰伏地底镇守这座废城据点,猎杀所有闯入之人。
两道畸妖悍不畏死,携滔天戾气,一左一右直扑苏清南与白璃。
杀机凛冽,近身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