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4章 铁桥血火,咸宁道上马蹄疾

关山风雷 清风辰辰

三枚手榴弹从天而降。

"轰!轰!轰!"

桥面上的机枪掩体被炸上了天。沙袋碎裂,北洋军的机枪手被气浪掀飞出去,落在汀泗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冲!"

赵铁柱从堑壕里一跃而起,二连的士兵们跟着他像潮水一样涌上堤坝。

第二道堑壕在十五分钟内被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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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

汀泗桥南岸的战斗基本结束。第八师残部向咸宁方向撤退,第四军占领了桥南阵地。

沈砚之走上铁路桥。他的布鞋底已经被铁桥上的碎铁片扎穿了,每一步都踩在尖锐的金属上。他走到桥中央,扶着钢架栏杆往下看——

汀泗河水在桥下缓缓流淌,水面上漂浮着几具尸体、一头死牛和散落的军帽。河水被染成了淡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收回目光,看向南方。

咸宁。

吴佩孚的指挥部就在咸宁。第八师退回去之后,他手里能用的部队还有第九师和暂编第五旅。但如果咸宁也丢了,武昌就彻底暴露在北伐军的兵锋之下。

"程振邦呢?"他问身后的通讯兵。

"程团长在桥南堤坝上收拢部队。"

"让他来见我。"

通讯兵跑走了。

沈砚之靠在钢架栏杆上,掏出怀表。两点三十七分。

他今天走了二十多里山路,打了两场硬仗,左肩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战斗还没有结束。

"沈营长。"

程振邦的声音从桥南方向传来。他大步走上铁桥,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他的枣红马被拴在桥头的电线杆上,正打着响鼻。

"咸宁方向的侦察兵回来了。"程振邦走到沈砚之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吴佩孚的第九师今天凌晨从武昌出发,沿粤汉铁路南下,预计明天上午到达咸宁。暂编第五旅已经从蒲圻撤回,正在咸宁东北方向布防。"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有十八个小时的窗口期。"

"对。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拿不下咸宁,第九师一到,咱们就变成腹背受敌了。"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部队现在什么状态?"

"一营还剩不到七百人。弹药消耗了六成。火炮还剩炮弹四十发。"程振邦顿了顿,"但士气还行。今天这仗打痛快了。"

"七百人,四十发炮弹……"沈砚之把怀表放回口袋,"够了。"

他转身面向南方,目光穿过汀泗河的开阔地,落在地平线尽头那片模糊的轮廓上。

"今天晚上休整。明天凌晨四点出发,直取咸宁。"

程振邦点了点头。

"打到咸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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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廿四,酉时。

夕阳西下,汀泗河面铺满了金红色的光。铁路桥上的钢架在夕照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排排沉默的十字架。

第四军的士兵们在桥南堤坝上埋锅造饭。炊烟升起,米粥的香味混着火药味飘散在空气中。有人在哼小曲,有人用破布擦拭步枪,有人裹着毯子倒头就睡。

沈砚之坐在堤坝顶上,手里捧着一碗稀粥,慢慢地喝着。

一个通讯兵从北岸跑过来,穿过铁路桥,在沈砚之面前停下,敬了个礼。

"报告营长!广州来人了!"

沈砚之放下粥碗。

"广州?谁?"

"一个穿西装的人,坐小火轮从武汉转过来的。他说他姓廖,是总政治部的。"

沈砚之的眉头微微一皱。

总政治部。廖姓。

他放下粥碗,站起身。

"带我去见他。"

(第047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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