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华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老夫人。
这大宅门里的腌臜事,哪家不是捂得严严实实,生怕泄露半点风声惹人耻笑。
这老不死的莫不是失心疯了,非要把侯府的脸面扒下来,任人践踏才甘心?!
简直不可理喻!
但眼下绝不是计较脸面的时候。
官府的人若真上了门,这谋害子嗣的罪名一旦坐实,她这安怡县主的诰命还要不要了?
侯爷回来定饶不了她!
赵丽华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绝不能认罪!
她那双原本温婉的杏眼,此刻像淬了毒的冰刀,冷冷地扫向瘫跪在一旁的刘嬷嬷。
此时,那道贴在刘嬷嬷和五个证人胸口的真言符,黄光已经彻底黯淡,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中。
符咒的效力一退,刘嬷嬷浑身剧烈颤抖,神智瞬间清明。
她脑海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刚才自己不受控制、倒豆子般吐露真相的画面。
那些诛心的话,每一句都足以让她死上十回!
刘嬷嬷瘫软在冷硬的砖面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心里慌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当触及到赵丽华那凌厉如刀的眼神时,刘嬷嬷心头猛地沉入谷底。
她太了解自家主子了,这眼神分明是在警告她:若不能把这死局圆回来,她那一家老小的命,就全捏在太太手里了!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拼一把!
刘嬷嬷狠狠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刺痛,猛地转过身,膝行着扑到赵丽华脚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太太!老奴冤枉啊!”刘嬷嬷哭嚎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老奴方才……方才是被老夫人用了什么妖法给魇住了!”
“老奴的嘴根本不听使唤,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全都是假的!都不是老奴的真心话啊!”
她又连滚带爬地转向果果,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血污。
“老夫人,老奴没有故意污蔑陷害四少爷,更不是太太指使的!求老夫人高抬贵手,不要再用那种邪门手段控制老奴了,老奴受不住啊……”
这番连哭带喊的翻供,顿时让院子里的下人们面面相觑。
刚才老夫人那凌空飞符的手段,他们可是亲眼所见。
若说刘嬷嬷是被妖法控制了乱说话,似乎也说得通。
赵丽华见刘嬷嬷这般上道,心底那块巨石总算落下了大半。
她顺势掩面,肩膀微微抽动,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透,满脸都是受尽委屈的凄楚之色。
“母亲……”赵丽华嗓音哽咽,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儿媳自问嫁入侯府这些年,一直恪尽职守,孝顺公婆,操持中馈,从未有过半点行差踏错。母亲今日为何要这般苦心孤诣地污蔑儿媳?”
她伏在地上,凄凄切切地泣诉:“儿媳若有哪里做得不好,惹了母亲不快,您只管教训,儿媳一定改!”
“可您……您怎能用这等诡异手段,逼迫下人作伪证,来毁儿媳的清白名声?求母亲给儿媳留条活路吧……”
果果听着这对主仆唱作俱佳的哭戏,两只手紧紧攥成拳,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