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当哥哥的,不能这么小气。”
娄超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多个侄子——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娄振华也是苦笑摇头,端起茶杯又放下,心里默默盘算着:女儿还真是外向,还没嫁过去呢,已经开始替婆家打算了。
不过,只要人好,娄家倒是不在意这点嚼用。
目前来看,这个小女婿确实是善良孝顺又顾家,自己啃窝头也要给侄子侄女们买书,自己借钱也要把爹妈接进城来住,
这份心性,在如今的年轻人里算很难得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人会变的,也许再过十年,等他见多了世面,心性就不一样了。
入夜。
张池送走最后一个求诊病人,在前廊下伸了个懒腰。
十月的四九城夜晚已有凉意,老槐树的叶子一片片落在青砖地上。
他练了多年五禽戏,身体强健,贾东旭都缩着脖子穿毛衣了,他还单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
这一伸懒腰,白大褂在身后撑开,衬衫下倒三角的身材显露无遗。
庭院内未散的妇人们目光坦坦荡荡,一双双眼睛好似都在冒绿光。
秦淮茹抱着快两岁的小当走了过来。
小当已经会走路了,但秦淮茹还是习惯抱着。
她今儿穿一件半旧碎花棉袄,头发用旧发绳扎在脑后,走到张池跟前笑道:
“池子,今儿还得麻烦你。
我下午就觉着心口闷得慌——你给我扎两针,很快的。”
张池头疼地叹了口气:
“秦姐,我真是求你了。
你们贾家想调理好身体生儿子,能不能催贾东旭多使点劲?
我免费给你开方子,一副才两毛钱,您就饶了我吧。
这半年给你扎了多少针了?少说七八十回。”
中院接水的媳妇婆子们笑作一团——“淮茹你是有多稀罕咱们池子”“东旭不行你倒是说啊”。
秦淮茹跺着脚啐道:
“呸!瞎说什么?
我是心脏病——痹症!
一大妈都吃药,我没钱吃药,求你扎扎针,怎么了?”
张池铁石心肠道:
“要干也成,你让贾东旭坐屋里陪着,要么让你婆婆坐着也成。
好家伙,治你那点毛病,刺穴全在脚上——足三里、三阴交、太冲,哪哪都在脚上。
你一天到晚走路,到晚上了脚上那味儿——洗了脚都没用,味儿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合着就我一个闻你臭脚丫子味儿是吧?”
街坊们笑疯了,傻柱蹲在自家门口搓衣裳,笑得搪瓷盆都翻了,许大茂靠在后院月亮门上笑得直抽抽。
半年前张池开始给秦淮茹扎针,屋里陪伴的人换了几茬,贾东旭头两天还行,
第五天干脆不来了,说蹲禁闭似的熬不住。
秦淮茹脸红到脖子根:
“你胡说!谁脚臭了?
我每天都拿肥皂洗!
后来不是我婆婆去坐了么,是你把她吓走的!”
张池摊手:
“废话!
贾大妈坐那就打呼噜,点一下抬起来,再点一下。
我想扎一针安神的,让她清醒清醒——针还没挨着呢,她就吓得跑没影儿了。”
贾东旭推门出来,尴尬解释:
“池子,真不是我不地道——我第二天要上班,万一打盹儿,出事故呢?
再说你屋里太闷,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张池气笑:
“那你就不能花点钱,给你媳妇好好调理?
秦姐是生小当时,坐月子落下的病,月子病还得月子治。
一个月撑死十块钱,最多一年,就能调理好。
我看病不要钱,可你家也不能逮着我一只羊,拼命薅啊。”
贾东旭苦着脸说没钱。
张池摆手:
“我最后让一步——让你妈坐进来陪着,我先给她扎两针,清醒清醒。
同意就答应,不同意另请高明。”
贾张氏冲出来,手指头直抖,不敢再骂,只问:
“你非把我老婆子拽你房里,安的什么心?”
张池靠在廊柱上笑容灿烂:
“贾大妈,我可没想过给贾东旭当便宜爹。
您也不看看,您跟我妈一般大年纪,我得多想不开,才往那方面想。”
许大茂快笑疯了,拿拳头直捶墙,傻柱在对面也乐颠颠儿的。
贾东旭面色铁青,这话没法接,骂不过打不过。
贾张氏竟坐地上哭了起来:
“我一个寡妇家家的,你们都欺负我。”
易中海看不下去了,背着手走过来:
“都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池子,你贾大妈再怎么说也是老人。”
张池摊手一脸无辜:
“我这不是没法子吗?
我马上要结婚的小伙子,天天给小媳妇扎针,得拉个人陪着。
秦姐一身月子病,偏偏天天沾水做家务,我这扎的都是辛苦针,白费力气。”
妇人们纷纷点头,说坐月子受的罪,她们都懂。
易中海笑着接过话头:
“淮茹第二天能舒服了就是你的功劳,全院人给你作证还不行?”
张池直戳要害:
“您快歇菜吧,就您最先抓的破鞋。
您是一大爷带头不信,别人还怎么信?”
易中海笑容凝固,周围一阵哄笑。
贾东旭试探道:
“那要不还让一大妈进去陪着?”
张池斜眼嫌弃道:
“东旭你真够可以的。
一大妈心脏不好,要早睡,她休息得越好,服药间隔越长——
一大爷知道,刚开始连六天都坚持不到,现在都能坚持十天了。
你们不关心,我还关心呢。”
一大妈站在东厢门口感动得直抹眼泪。
易中海叹气问那怎么办。
张池灵机一动:
“要不让柱子哥跟进去?
他说有到新菜想试试,正好陪我聊聊。”
傻柱蹭地站起来,高声笑道:
“得嘞!我就出这份力了!谁让是——池子说的呢。
反正我晚上也睡不着,正好跟池子学两招医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不住地往秦淮茹那边瞟,心思简直就写在那张黑脸上。
贾东旭指着傻柱怒骂:
“你丫滚边儿上去!”
许大茂笑疯了:
“傻柱,你他么还真敢想,池子给你挖坑,你还往里跳!”
傻柱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尴尬得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起身就朝许大茂追去,手里还抄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搪瓷盆,骂道:
“许大茂,今儿我非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不可!”
许大茂早有准备,一猫腰就躲到易中海身后去了。
易中海怒喝一声,中气十足地把两人喝住。
他又看向二大妈,二大妈转身就走,三大妈和其他妇人也飞速溜了。
今晚确实没热闹可看了,再看下去该轮到她们被抓壮丁了。
秦淮茹可怜巴巴地望着张池,怀里的小当已经有些困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拳头揉着眼睛。
她拿手轻轻拍着小当的后背,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哀求:
“小当陪我成吗?
她马上两岁了,你说什么她都懂。”
傻柱在对面叫道:
“对!小当就行,孩子才最藏不住话,回家,她奶奶一问,全说了!你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不是?”
张池好奇地看着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