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荣府冷漠,案有别情

难保不会受人排挤,甚至被有意压制。

想到这里,李纨只觉心如刀绞。

贾兰是她守寡这些年来唯一的指望。

她可以受尽冷眼,可以一辈子枯守在这稻香村里,却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的前程被毁。

她咬紧嘴唇,心中翻来覆去想了许久。

忽然,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贾瑞。

如今神京之中,若论权势。

真正有能力插手龙禁尉诏狱,又敢同北镇抚司正面相争的,恐怕只有他。

只是昨日,她才与贾瑞闹得极不愉快。

自己一番训斥,已将他彻底得罪。

如今再厚着脸皮登门求人,岂不叫他笑话?

李纨垂下眼,手中的帕子已被攥得皱成一团。

可一想到父亲正在诏狱受苦,又想到贾兰日后的前程。

她眼中渐渐多了一丝决然。

纵然受些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救父亲,能保住儿子的前程。

她便是低一次头,又有何妨?

李纨终于抬起头来。

“素云。”

“大奶奶?”

“替我悄悄备车。”

素云一惊:“大奶奶要去哪里?”

“老太太和太太不是说了,让您待在家里。”

李纨沉默片刻。

低声道:“晚上,我要再去趟威远伯府。”

……

西厂官署,公房之内。

贾瑞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正翻看着一摞刚送来的卷宗。

吕秀才立在一旁,神情肃然。

贾瑞将最后一页看完。

抬眸问道:“你的意思是,依咱们西厂暗探所得,这桩科场舞弊案,极可能是龙禁尉北镇抚使钱斌在背后做局?”

吕秀才点了点头。

“不错。”

“之前钱斌曾请李守中替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儿钱云弄一个贡监身份。”

“李守中认为钱云品学俱劣,当场拒绝。”

“钱斌无法,只得花银子替钱云弄了个捐监。”

“此后,他便一直怀恨在心。西厂埋在北镇抚司的暗探曾亲耳听见,钱斌放言,迟早要叫李守中后悔。”

贾瑞微微点头。

国子监的监生,来路并不相同。

其中最体面的,自然是贡监。

此类监生多由地方学政从生员中择优举荐,品学皆须上佳。

李守中身为国子监祭酒,手中自然握有一定举荐权。

其次是荫监。

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二品以上,或勋贵功臣之家,皆可荫子入监。

钱斌虽掌北镇抚司,权势不小。

但论明面品秩,还够不上武官二品,自然无从荫侄入监。

最后便是捐监。

说白了,不过是花银子买个名额。

这等监生最被正途出身的读书人轻视。

即便日后侥幸入仕,也常被人视作杂途,仕途有限。

钱斌一心想替钱家挣个正经前程。

却被李守中拒绝,心生怨恨并不奇怪。

然而,怨恨归怨恨,终究不能当作证据。

贾瑞将卷宗往案上一放。

“仅凭这一点,还不能证明科场舞弊案是钱斌布下的局。”

“卷宗上写得清楚,今科会元陈子明,确是李守中的门生。会试之前,他也曾亲自登门拜见。”

“更要紧的是,他在开考前便在醉仙楼夸口,说自己今科必中,甚至会夺得会元。”

“此事有不少人证。”

贾瑞目光微凝。

“若不是有人提前给过他暗示,甚至泄露了考题,他凭什么这般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