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愣:“递帖子?”
“就说,青州巡抚陆怀瑾,携战场缴获与‘战利品’,特来面见陈克总兵,当面呈交,并致谢意。”
赵云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嘿嘿笑起来:“大人,您这是……”
“礼数。”陆怀瑾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冷得像冰,“咱们是读书人,得讲礼数。”
赵云笑得更欢了,转身跑开,嘴里还嘟囔着:“读书人?
您可真是……“
夜幕降临,天边最后一丝血红被黑暗吞噬。
青州军的营帐在平原上铺开,篝火次第点燃,映得半边天都泛着红光。
士兵们忙着挖壕沟、立栅栏、架拒马,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这帮人刚打完一场血战,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跑了上百里路,按理说应该累得跟死狗一样。
可奇怪的是,一个个精神头还挺足,干活的间隙还在那吹牛打屁,说一线天那场仗打得有多爽,炮弹落下去炸得蛮狗满天飞,手雷一扔就是一片火海……
血刀张带着他那帮残兵也在帮忙挖沟,听着那些老兵吹牛,心里五味杂陈。
他凑到陆怀瑾身边,压着嗓子问:“大人,咱们就这么扎在云州大营眼皮子底下?”
陆怀瑾正在看地图,头也不抬:“怎么,怕了?”
血刀张咽了口唾沫:“末将不是怕,末将是……是觉得这事儿有点玄乎。
陈克手里好几万人,咱们就三万,万一他……“
“他不敢。”陆怀瑾把地图卷起来,抬眼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云州大营,“他要是敢动,那就不是‘通敌’的罪名了,那是‘zaofan’。”
血刀张愣了愣,旋即明白了过来。
他看着陆怀瑾的侧脸,篝火的光映在那张年轻的面孔上,明明灭灭,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幽幽的鬼火。
血刀张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自己抱的这条大腿,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粗。
远处,云州大营的灯火比刚才更亮了,隐隐有号角声传来,苍凉而急促。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这支不速之客。
陆怀瑾站在营门外,望着那片灯火,身旁是赵云、张翼德和郭嘉。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气和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他们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大人。”赵云搓了搓手,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明天咱们怎么搞?
直接冲进去?“
陆怀瑾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渗人。
“不急。”他说,声音很轻,像风一样,“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背影被篝火拉得很长,投在营帐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赵云和郭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期待,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夜色渐深,青州军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哨兵的脚步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远处,云州大营的灯火却越来越亮,号角声此起彼伏,显然一夜无眠。
陆怀瑾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那张牛皮地图,手指在“云州大营”四个字上轻轻敲击。
帐外传来亲卫换岗的低语声,还有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动静。
他抬起头,望向帐门的方向,目光穿过帘幕,仿佛能看见几里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大营。
嘴角微微勾起,他低声自语:
“陈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