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证据确凿呢?”
“那自然是铁案如山,谁也翻不了。”
陆怀瑾点点头,眼神看向远方那片起伏的山影,声音淡淡的:“那我再问你,如果陈克的罪名坐实了,谁还敢说我‘谋逆’?”
郭嘉张了张嘴,愣住了。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突然反应过来——陆怀瑾根本不是去“闯”云州,他是去“拿”云州。
带着俘虏的供词、带着战场的缴获、带着蛮族偏师被全歼的赫赫战功,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闯进陈克的地盘。
你陈克敢动吗?
你动一个试试?
前脚刚通敌卖国,后脚就对友军动手,这罪名可就不是“谋逆”能概括的了,这是要zaofan的节奏。
郭嘉深吸一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看了陆怀瑾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又多了几分后怕。
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胆子是真肥,心眼也是真多。
正当青州军闷头赶路的时候,几里外的一片树林里,几个穿着皮甲的斥候正趴在树丛后面,浑身筛糠似的抖。
为首的斥候队长叫刘三,是陈克麾下的老兵油子,干这行十几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三万人的大军,刚打完一场歼灭战,身上还带着血,盔甲上还沾着碎肉残肢,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云州方向压过来。
不是来休整的,不是来移交防务的,是带着一股子杀气,直愣愣地扑过来。
那军阵的气势,那马蹄踏在地上的闷响,那飘扬的旗帜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一看就是奔着干架来的。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斥候牙齿打着战,“这、这是青州军?
他们不是刚打完仗吗?
怎么……怎么奔咱们来了?“
刘三脸色铁青,没说话。
他认出了队伍里那面“陆”字大旗,也认出了旗帜下那个骑着枣红马的身影。
陆怀瑾。
六元及第的状元,青州巡抚,刚刚在一线天全歼了五万蛮族骑兵的狠人。
“走。”刘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快走!”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那匹劣马吃痛,嘶鸣一声窜了出去。
几个斥候跟在后面,屁滚尿流地往云州大营方向狂奔。
马蹄声急促,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刘三跑出去几里地,才敢回头望一眼。
那一眼,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远处的地平线上,灰黄的尘土像一道墙,正缓缓向南移动,遮蔽了半边天。
那不是行军,那是碾压。
青州军一路疾行,日头渐渐西斜,天边烧起一片血红的晚霞。
陆怀瑾勒住马,举目远眺。
前方五里外,地势开始变得平坦,一片开阔的平原出现在眼前。
平原尽头,隐约能看见一片连绵的营帐,灯火已经开始点亮,像地上的星星。
云州大营。
“就这儿了。”陆怀瑾翻身下马,脚踩在干硬的冻土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赵云跟上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咧嘴一笑:“到了?”
“到了。”陆怀瑾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看向身后那条蜿蜒的长龙,“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构筑工事。
前哨再往前推三里,注意警戒。“
“得令!”赵云抱拳,转身就跑。
陆怀瑾又叫住他:“派个使者,去云州大营递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