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再次安静下来。

郭嘉走到陆怀瑾身边，压低声音：“大人，那俘虏的供词，加上这个捷报，陈克通敌的罪名，算是坐实了。”

陆怀瑾没接话，只是看着谷口外那片被炸得满目疮痍的乱石坡，眼神深沉。

“但……”郭嘉犹豫了一下，“陈克是李泰临一党在军中的重要人物，手握数万边军，势力盘根错节。

咱们要是直接把供词递上去，朝廷里那些人，怕是……“

“怕是不但不会治他的罪，”陆怀瑾接过话头，语气淡漠，“反而会替他遮掩，甚至倒打一耙，说我伪造证据、意图谋反。”

郭嘉苦笑：“大人明鉴。”

“所以，弹劾他？”陆怀瑾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太便宜他了。”

郭嘉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陆怀瑾没回答，转身往谷口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挺拔而从容，官袍下摆沾着泥血，却没有半分狼狈。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赵云和郭嘉立刻跟上。

“全军即刻整队，轻装急行军。”

“去哪？”赵云问。

陆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赵云、郭嘉，以及身后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

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毛的冷意。

“云州。”他说。

郭嘉瞳孔一缩。

赵云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舔了舔嘴唇上的血渍：“去干陈克那狗东西？”

陆怀瑾摇摇头，嘴角那抹冷意更深了几分。

“不，是去‘感谢’他。”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份沾着血的供词，在指尖转了转。

“感谢他为我们提供了这么宝贵的情报，让我们能打这么漂亮的一仗。”

他把供词收好，抬眼望向南方，那里是云州的方向。

“顺便……送他一份大礼。”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可郭嘉和赵云都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杀意。

“一份他绝对拒绝不了的大礼。”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走回队伍。

赵云兴奋地搓了搓手，回头低吼一声：“一营！

二营！

三营！

集合！“

郭嘉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他看着陆怀瑾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位年轻的巡抚大人，怕是要把云州搅个天翻地覆了。

号角声再次响起，苍凉而急促。

青州军的将士们放下手里的活计，迅速集结。

战马嘶鸣，甲叶哗啦，尘土飞扬。

三万人的队伍，在“一线天”外的空地上迅速成形，如同一头被唤醒的巨兽，蓄势待发。

陆怀瑾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冒着烟的谷道。

那里埋葬了五万蛮族骑兵，也埋葬了陈克最后的侥幸。

“走。”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三万青州军将士紧随其后，卷起漫天尘土，向着南方滚滚而去。

那方向，正是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