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那个人,我带回来了!

车子驶出老远。

后视镜里,舅舅还站在村口,手里攥着那叠钱,身边围着一圈老人。

有人问:“永强爸,那是谁家娃?这么大方?”

舅舅自豪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我外甥,好娃……”

那些老人的脸,在陆景铭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些佝偻的腰,粗糙的手,浑浊眼睛里藏着的期待。

一天八十块,城里人少喝两杯咖啡的钱。

他们却得在地里蹲一整天,腰都直不起来。

陆景铭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夜路。

东汉末世的百姓,为了活命,跪在地上喊他“仙师”。

现代这些老人,为了活着,蹲在地里拔苗。

都是牛马,都是被时代碾压、被生活拖着走的人。

他在东汉建城,练兵,救人,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些事,和舅舅手里那叠钱一样,太少了,太轻了,太不够了。

建一座城,救一城人,然后呢?

天下还有无数座城,无数个这样的人。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后视镜里,颉头村已经看不见了。

“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油门踩下去,货车加速,往最初他第一次穿越的那个铁路涵洞疾驰而去……。

……,

穿越时光隧道的那一刻,陆景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每次都是这样,那种被抛入虚空的感觉,像从悬崖上跳下去,又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一截。

白光刺目,耳旁有风,呼啸着,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

脚下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

灰色路面平整光滑,在光夜色中泛着湿润的光泽,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路两边是整齐的田垄,泥土是新翻的,深褐色,松松软软,只等着播种。

陆景铭坐在车里,以为自己穿错了地方。

他第一次从那个铁路涵洞穿过来时,这里一片荒芜,漫天雪地,连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

站在那片荒凉的雪地里,他不知所措,最后还是碰到酸枣父女,才知道这里是东汉末年的陈仓城外。

现在,他脚下踩着水泥路。

两边的田垄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再往远处看,陈仓城方向,灯光明亮,机器轰鸣,人影绰绰。

这才几天?城墙难道已经修到这里了?

他眯着眼估算了一下,陈仓南门到这里,差不多十五六里。

也就说这几天,吴春燕带着施工队修了近十里城墙,比庞德之前两个月工期修得要多出两倍。

他启动车子,沿着水泥路慢慢往前开。

远处那台挖掘机正在挖地基,巨大的铲斗插进土里,满满一斗,转个身,倒进旁边的拉土车里。

装载机推着碎石,轰隆隆地往前拱,碎石从铲斗两边溢出来,又被轮胎碾过,压实。

搅拌机在转,嗡嗡的,混凝土从出料口淌进模板里,几个工人拿着震动棒往里插,嗡嗡的声音更密了。

陆景铭跳下车,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挖掘机驾驶员是个年轻后生,两手握着操作杆,一推一拉,一铲一斗,动作流畅得像开了十年挖掘机。

驾驶装载机的后生也是,铲料、倒车、举臂,一气呵成。

“主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