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就在陆景铭愣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挛鞮云珠温柔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陆景铭转过头。
挛鞮云珠站在他身边,神情警惕,目光却很柔和。
她的手很凉,握得很紧,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保护幼崽的母狼。
她的眼神,让他心里一暖。
陆景铭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没事。”
云珠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马腾时,瞬间变得冷厉如刀。
马腾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这个匈奴女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位小娘子,”马腾开口,声音低沉,“老夫和你有仇怨?”
陆景铭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处的战场:“她叫挛鞮云珠。”
马腾一愣。
挛鞮氏?
他脸色微微一变,再看挛鞮云珠,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是挛鞮家的后人。”马腾沉默了几秒,“老夫知道你为什么对老夫有敌意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平阳一战,呼厨泉大单于被俘后最终被杀害,确实是马家军所为。”
云珠的眼神更冷了。
马腾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不过,战场上,两军相争,只能各为其主。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若是你觉得老夫该死,老夫也无话可说。”
他解释完,忽然猛得一怔。
他堂堂西凉霸主,何等身份,竟会对一个女子多费口舌?
难道,就因为她是那个男人的女人?
马腾看向陆景铭。
那个男人依旧看着战场,背影挺拔如松,脸上带着一抹他看不懂的怜悯神色。
马腾心头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凡俗之辈,更像是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神明。
那目光淡漠而高远,带着悲悯苍生的沉静,仿佛眼前的厮杀与纷争,只是他眼中的尘埃。
这个人,让他有些……忌惮。
不是因为那辆铁车,不是因为那些神奇的手段。
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东西。
能让成宜、程银、杨秋那些桀骜不驯之辈,心甘情愿跪在他脚下的东西。
“老将军不必介怀。”
陆景铭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呼厨泉并没有死。现在已经安全回到部落了。”
马腾愣住了:“什么?”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不可能!钟司隶明明告诉我,呼厨泉和郭援都被……”
“被杀了?”陆景铭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马腾心里一寒。
陆景铭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嘲讽,缓缓道:“我从长安大牢里,亲手救出了呼厨泉。”
马腾脸色变了。
“不仅呼厨泉没死,郭援也活得好好的。”陆景铭继续道,声音不紧不慢,“他们一个被钟繇关在地牢里,一个在看守地牢。”
他看着马腾的眼睛:“老将军,钟繇冒这么大风险留着他们,你就没想过,他想干什么?”
马腾瞳孔猛地收缩。
钟繇。
总督关中,总揽关中和西凉各部兵马,足以和各路诸侯抗衡的人物。
如果他再利用呼厨泉联合羌胡、利用郭援控制袁绍旧部……
马腾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向陆景铭,神情复杂。
这个男人,不仅在陈仓建城,在郁林打仗,去匈奴救人,还从钟繇眼皮底下把呼厨泉弄了出来。
如今带着近万兵马,来给他解围。
他想起儿子马超说过的话:“父亲,这个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