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人潮,腿一软,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完了。
全完了……
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退去。
陆景铭站在瞭望台上,双手负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五里外那片修罗场。
这是他第一次,以局外人视角,旁观一场真正的古代战争。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
战场已经彻底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马家军的骑兵从左侧切入,像一把烧红的尖刀刺进黄油。
韩遂军的阵型瞬间被撕裂,前排的步卒还没来得及举起长矛,马蹄就已经踏在了他们脸上。
陆景铭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被撞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可后面的骑兵已经涌上来,几十只马蹄从他身上踏过,他的身体像破布一样扭曲,鲜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同时涌出。
他不动了。
右边,马超一马当先,银枪如龙。
枪尖刺穿一个敌将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溅了马超一身。
马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抖枪杆,把尸体甩开,又冲向下一人。
血。
到处都是血。
陆景铭看见有人被砍掉手臂,断臂握着刀,飞出去老远。
那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才反应过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人被长矛捅穿肚子,肠子流出来,他用手拼命往回塞,塞不进去,就趴在地上往前爬,爬了十几步,不动了。
有人被战马撞倒,马蹄踏在脑袋上,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成宜带着他那帮人冲在最前面,这家伙打仗不要命,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砍翻一个,浑身浴血,像个杀神。
程银跟在他身后,大斧抡得虎虎生风,每一斧下去,都有人倒下。
杨秋那老小子也不含糊,指挥着他的人马从侧面包抄,堵死了韩遂军的退路。
这是一场屠杀。
毫无悬念的屠杀。
陆景铭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倒下的人,看着那些流淌的血,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刚才还活生生的。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牵挂的人。
他们可能早上还在想,打完这一仗,回家给孩子带点什么东西。
可现在,他们躺在泥地里,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的血渗进泥土,和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再也回不去了……
现代社会,境外到处也在打仗。
同样是战争,只是换了形式。
这里是用刀砍,用矛刺,用马蹄踏。
那边是用炮弹,用无人机,用导弹精准打击。
一颗炮弹过去,一栋楼没了。
楼里的人,老人,女人,孩子,还没来得及惨叫,就变成了碎片。
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战争,从来不会因为时代进步而变得仁慈。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收割人命。
而那些被收割的,永远是底层牛马。
古代的士兵,是牛马。
现代的老百姓,也是牛马。
两界牛马。
陆景铭忽然明白了,系统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世界的真相,从来没有变过。
不管是一千八百年前,还是一千八百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