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六哥精神一振,放下碗筷。
最先大步跨进堂屋的是三哥陈文虎,他比六哥更壮实,皮肤黝黑发亮,像涂了一层桐油。
看到陆景铭,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小陆!好久不见!胆子肥了啊!”
三哥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似乎都抖了抖。
“三哥,你看着更壮实了!”陆景铭连忙起身招呼。
紧接着,大哥、四哥带着几个年轻人也陆续回来。
大哥面容沉稳,话不多,只是对陆景铭笑着点了点头。
四哥则显得精瘦一些,眼神活络。
“东西呢?”六哥迫不及待地问。
三哥从背上解下一个用油布和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包裹,轻轻放在墙角。
大哥和四哥等人也各自卸下类似的包裹。看形状和长度,里面应该是长枪。
“老五呢?还有柱子?”六哥数了数回来的人,眉头皱起。
“老五和柱子在后面,走另一条线,绕一下,应该也快了。”三哥灌了一大口凉茶,抹了把嘴说道。
众人重新坐下,六嫂又添了碗筷。
气氛看似放松了些,但陆景铭能感觉到,包括六哥在内的几个人,眼神总是不自觉瞟向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挂钟的指针走向四点半、五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间雾气开始弥漫。
原本说“绕一下”就回来的五哥和柱子,依然不见踪影。
堂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六哥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大哥沉着脸,盯着火塘里跳跃的火苗。
三哥和四哥也沉默不语,只是不断摩挲着手里茶杯。
六嫂更是坐立不安,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绞着。
“不对劲……”六哥终于停下脚步,脸色难看,“老五他们那条线更近,就算绕路,这时候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奔跑声。
“砰”的一声,堂屋门被猛地撞开!
五哥陈文彪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满头大汗,衣服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一只鞋子都跑丢了,光脚上沾满泥泞和血痕。
“不……不好了!”
五哥上气不接下气:“柱子……柱子被抓了!我们在老鹰岩下面那条沟里,撞上了巡逻队!柱子胖,跑不动……被按住了!”
“什么?”屋里所有人都“唰”地站了起来!
“巡逻队?哪个方向的?多少人?看清了吗?”大哥声音还算镇定,但眼神已然凌厉。
“看……看衣服,是……是下午我们过来时路上那个临时检查站的人!至少有五六个,带着枪!”
五哥喘着粗气:“柱子是个怂包,我怕他咬出我们……”
“柱子看起来怂,还是能扛事的,再说了,这就是拘留几天的事……”
三哥陈文虎话没说完,就被大哥打断:
“那也说不准,快!先把东西藏起来!地窖、后山废矿洞,分开藏!”大哥思索着说道,“这段时间严打,以防万一!”
三哥、四哥、六哥立刻动手,要去搬墙角那些油布包裹。
“等等!”陆景铭突然出声,拦住了他们。
众人愕然看向他。
“六哥,大哥,不能藏在这里!他们一旦怀疑,肯定会来屯子里搜查!地窖、废矿洞这些常规地方,根本瞒不过有心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