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周五。
开盘1.55。
这是Sirius连续第十二个交易日收阴,斯特恩沉默!自从律师函被SEC调查令盖过去之后,他再没公开发声。
股东在雅虎财经论坛上咒骂管理层,咒骂SEC,咒骂空头,咒骂一切能咒骂的对象。
合并谈判名存实亡,两家公司的法务部还在互相发邮件,但已经没有人在邮件里用“乐观”,“进展”这些词了。
温莎中学,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德里克·华莱士坐在教师办公室的电脑前。屏幕上是Sirius的盘前报价。
1.55,之前昨天强平,二十万股,均价1.62,四十四万积蓄归零,他难以入眠。
他想了很久,从八月建仓开始想,把每一步决策重新放了一遍:斯特恩喊话的时候他加仓,Q2预亏的时候他加仓,阿波罗可转债的时候他加仓,合并传闻的时候他翻倍,退市观察名单出来的时候他补了最后一批保证金。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每一步都对,但每一步都在往错误的方向走。为什么?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在做多,是方向反了。
一个亏光了四十四万的人凌晨五点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做空。
他在开盘前用信用卡套现了四万美元。场外差价合约,五倍杠杆,名义价值二十万美元的空头头寸。全部押在Sirius上。
如果他的做多逻辑每一步都对但方向反了,那么反过来做空,逻辑依然对,方向也对。
市场一片看空,退市倒计时还剩十三个交易日,SEC调查才刚开始,斯特恩在装死,没有什么能阻止这只股票归零。
他点了确认。
交易界面显示:空头头寸建立成功。现价1.55。
他没有设止损线,四万块钱的信用卡债,五倍杠杆,要么翻本,要么清零,没有第三种可能。
图书馆,上午九点十五分。
林顿坐在彭博终端前,Sirius的分时图横在屏幕中央,开盘价1.55。
他调出平仓计划书,五批回补价位已经标好:1.55,40000股。
1.58,45000股。
1.62,40000股。
1.68,35000股。
1.70,31000股。
他在等市场把今天这一轮恐慌盘出尽。
九点二十分,1.54。
九点二十五分,1.53。
盘口上的卖单堆得很厚,买盘稀薄得像洒在沙漠里的水。
论坛上有人贴了平仓截图,标题是“割了,活着出来就行”。
九点三十分。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九点三十分零七秒,一笔五万股的买单砸在1.55上,吃光了盘口上所有挂着的卖单。下一秒,第二笔八万股砸在1.60,第三笔十万股砸在1.68,第四笔二十万股直接把价格推过了1.80。
林顿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机构平仓!
华尔街有一家基金,叫阿斯塔特资本,规模五亿美元,创始人叫马库斯·莱恩,三年前从雷曼兄弟自营交易部离职的明星交易员。
阿斯塔特在过去三个月里一直在做空卫星广播行业,Sirius和XM,两只都空。
空头头寸累计名义价值数亿美元。
他的逻辑和林顿几乎一模一样:负毛利、现金流断裂、合并救不了。
但马库斯·莱恩和林顿有一个关键区别。林顿准备在1.50附近平仓。马库斯·莱恩在1.55就开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