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中,这一场激烈的交锋足以让世界都为之安静。小雷子站在旁边,浑身已经湿透了,吓得,都吓傻了。
这时候,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从高处响起来,“舅舅刚才的话是先帝说的,意思就是商人是贱籍甚至不能和君子一起吃饭。朕记得没错吧。”
“不错,陛下还记得先帝的话,就不能说武氏出身名门,能让她陪伴君王已经就是恩典了,岂能还有什么妄念呢?”
长孙无忌丝毫不落下风,句句成凌厉攻势。
谁料李治依旧平静地说道:“不单舅舅记得先帝说的话,朕还记得太武皇帝说的话,工商杂类,无预仕伍。意思是不让商人子弟入伍谋取军功。”
长孙无忌一愣,“既然陛下知晓,又为何......”
不料李治微微一笑,徐徐说道:“舅舅,我李家自从晋阳起兵,靠的不就是五大姓世家以及这些开明商人的支持吗?在钱财上不遗余力,商人中也不乏开明大义之人,武士彟就是例子,晋阳起兵前夕,他成功麻痹了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及留守府司兵田德平,从而掩护了太武皇帝的行动计划,确保兵变的顺利实现,其后又随先帝太宗打下长安,高祖称帝后,武士彠名列“太原元谋功臣”,这些,朕没说错吧。”
“这......陛下确实没说错。”长孙无忌也不得不点头,确实,李治说的是事实,这点无需争辩。
“太武皇帝是感恩之人,为了表彰功臣的作为,让武士彟出任扬州都督府长史,任内以“明干”著称,都督府治所从丹阳移至江北之广陵,在武士彟的主持下迅速完成。他鼓励开垦田地,向百姓宣传刑政礼教,数月之间,就涌现了不少歌颂他的民谣。贞观初年,武士彟调任利州都督。鉴于前任都督李孝常的残余势力仍然活动,武士彟上任利州都督后,“招辑亡叛,抚恤老弱,赈其匮乏,开其降首”,时间不长“郡境乂安”。贞观五年,先帝改任武士彟为荆州都督。他在荆州打击豪强,“宽力役之事,急农桑之业”,使荆州生产发展。所有的所有,都足以证明武士彟是一位有能力、有责任心、高瞻远瞩、忧国忧民的臣子,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商贾出身就否定这一切吗?假如真是如此,这要寒了多少有心为大唐效力之人的心,不能以出身论英雄,五姓七望中也不乏庸碌之辈,就因为祖上是世家大族,就要占据一切资源,一切优待,排挤有才的平民和商贾出身的官员,这绝非朕之所望。武士彟是大唐功臣,武昭仪是功臣之女,又生下皇子为朕传嗣,也是皇家的有功之人,她和朕心心相映,在劳累的朝政之余给予朕最温柔的陪伴,如此爱侣,难道舅舅让朕远离她?这未免不近人情了吧。”
李治侃侃而谈了一大堆,有条不紊,而且字字珠玑,不卑不亢,可谓是摆事实讲道理,说实话,小雷子都听傻了,他心里真的激动极了,觉得陛下简直太厉害了,既然长孙太尉用太武皇帝和先帝的话堵陛下的嘴,那陛下也用二位皇帝对武士彟的封赏来反击太尉,就是要告诉他,二位英明君主是认可武士彟的,商贾出身又怎么了,不能因此而埋没了功劳。又表明了皇帝离不开武昭仪,嘿嘿,这下子,长孙太尉要吃瘪了吧。
长孙无忌站在下面,久久没有说话,原本以为稳操胜券的话语,结果却出乎意料地输得一塌糊涂,竟然就这样被陛下怼回来了。他看向李治,真心觉得看不懂这位皇帝外甥了,不,确切地说,是看不明白他,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他时而表现得很是仁懦,貌似非常害怕自己这位舅舅似的。时而又......力挽狂澜,比如今天,比如现在,他不遗余力地维护着武士彟,为的不就是武昭仪这个女人吗?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看来此女的危害远远大于预期,都能让陛下不惜和亲舅舅争辩。想到这,长孙无忌不禁紧握双拳,他再次确认武氏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之逐出宫廷,甚至......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