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没有睁眼,嗯了一声。
蓝婷走出茶棚,沿着官道往西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弯腰系了一下鞋带。在系鞋带的时候,她的眼睛往西边看了一眼。
山那边很安静。
但她知道,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她的局已经落定了。每一颗棋子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剩下的,就只是等了。
她系好鞋带,直起身,往城里走去。
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下午的阳光照在绝情崖上,把影子拉得斜长。
萧无恨的剑已经出了一十三剑。
每一剑都打在同一个位置,都是邪劲交汇的节点。那六个中年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额头渗出了汗。他们的邪劲虽然能压制剑意,但消耗也很大,撑不了太久。
上官复看出来了。
他不能再等了。
他踏前一步,劲风突起。
白骨真经的邪功在他体内运转到极致,衣袖鼓胀如帆,一掌拍出。掌风过处,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在半空中炸成粉末。
萧无恨没有硬接。
他侧身避开,剑从下往上一撩,直削上官复的手腕。
上官复不闪不避,五指一曲,手指上带着白骨邪劲,硬生生抓住了剑刃。
金铁交击的声音刺耳至极。
萧无恨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劲力顺着剑身往上窜,手指一阵发麻。他手腕一抖,震开上官复的手,后退了三步。
剑刃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指印。
白骨邪功的劲力,已经侵蚀到他的兵器上了。
上官复甩了甩手。
手心里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被剑刃割破的。
他看了一眼那道血痕,抬眼看着萧无恨。
“你的剑,比我预想中更快。”
萧无恨没有回答。
他换了一个握剑的姿势,剑尖微微下斜。
这是他悟出无招剑意之后,第一次被逼到需要重新调整姿态的地步。上官复的白骨邪功不如欧阳长青深厚,但他的打法比欧阳长青老辣得多。他不出虚招,每一掌都是实的,每一掌都带着足以毙命的内劲。
再加上那六个人的困阵。
萧无恨的剑,被压缩到了最小。
他每一次出剑,都要同时面对七个人的合力。这不是公平的比武,是一场围猎。
但他没有退路。
身后是悬崖。
而他要的那个人,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剑光暴涨。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上官复瞳孔一缩,双掌齐出。
崖顶上风雷激荡。
站在阵眼里的中年汉子们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有人撞在山壁上,嘴角溢出了血。有人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在压住萧无恨的剑。
但快压不住了。
绝代一剑的锋芒,在邪劲的压制下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
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
越打,越亮。